她不願說,姜寧也不強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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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她這副樣子,又實在讓人放心不下。
她吩咐阿絮道:「你去請個太醫過來。」
「不必了,我休息會兒便好了,你別擔心。」
惠妃說著,推了推姜寧。
「你先回宮吧,我沒事的。」
姜寧握著她的手,「我留在這裡陪你,好不好?」
惠妃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搖了搖頭。
「我想一個人待會兒。」
見姜寧還是坐著一動不動,她起身,「我送你回去。」
她不想面對姜寧是一回事,更擔心她留在她宮裡,會不安全。
姜寧還是沒動。
惠妃沒有辦法,只好道:「你走行不行,我不需要你陪。」
她臉色變了,語氣也冷得很。
姜寧眉頭輕擰了下。
半晌,她道:「我回宮便是,姐姐躺好。」
姜寧扶著她坐好,側頭對守在一旁的蘭香說道:「照顧好你家主子,不要讓別人打擾她。」
蘭香愣了一瞬。
也不知姜美人說的這句「別人」是什麼意思。
難道她帶陸大人進永和宮的事,被她發現了。
「奴婢明白。」
姜寧走後,蘭心擔憂問道:「娘娘,昨夜陸大人進宮的事,不會被姜美人發現了吧?」
惠妃道:「你別瞎想了,寧兒整日都和陛下在一處,若她知道,陛下怎可能不知?」
陛下要是知曉,早就派人將他們抓起來了,焉能留她到現在。
「讓他們這段時日消停些,別再進宮了,讓陛下發現,有他們好果子吃。」
她不能背叛自己的國家,也狠不下心去殺了姜寧,便只能選擇了逃避。
*
崇德殿。
太監正要高宣退朝。
皇帝忽然問起,「京郊現下用於難民營的餘糧還有多少?」
工部負責此事的官員躬身回道:「約莫兩百石」。
「正在修繕的棚屋,有多少間?」
「大概……兩千左右。」
昨夜大雪又壓塌了不少棚屋,今日早朝之前,他們還未收到下面的官員的奏報,所以只能給一個大概數字。
他們垂著眼,都不敢抬頭與皇帝對視,說話也支支吾吾的,模稜兩可。
蕭煜招了招手,立刻有小太監走上來。
他指著面前一沓厚厚的奏摺,「將這些全都交還到各位大人的手上的,是誰的,便還給誰。」
大殿之中,一室寂靜。
小太監捧著那些奏摺走下來。
拿到奏摺的官員,早已出了一身冷汗。
蕭煜緩緩站起身。
他身型修長,腰際的線條利落分明,襯得他整個人越發高大挺拔。
走下玉階時,龍袍的下擺在階上拖曳而下,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。
在這過分安靜的大殿中,格外清晰。
「各位愛卿平日裡不都在奏摺中寫什麼『臣等已親自赴現場督辦的』嗎?」
他邁著步子,緩緩從那些官員面前走過,語氣淡淡的。
可那屬於天子的壓迫感,卻鋪天蓋地漫上來。
「朕昨日出宮去了一趟難民營,可是一個五品以上的官員都未見到。」
「而今日問起有關難民營之事,你們,也是一問三不知。」
「這就是你們所謂的,親自督辦?」
帝王面上並未露出任何的怒意,甚至連聲調都是極為的平緩。
官員們聽起來,卻的像是那結了冰的湖水。
誰也摸不清,底下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。
拿到奏摺的官員,紛紛跪在了地上。
「陛下恕罪。」
蕭煜並未理會,「依朕看,諸位大人莫不是平日裡在金鑾殿裡站得久了,這外面風霜吹不到自己身上,便都懶得去關心,這外面是究竟是怎樣一番景象了。」
他話音落下,滿朝皆驚。
以丞相為首,百官們齊齊跪在了地上。
「陛下息怒。」
蕭煜已行至殿門前。
殿外的雪光落在他的頎長的身影上,又多了幾分銳利。
他站在那兒許久,才轉過身來。
幽冷的目光,掃過那跪在地上的眾人。
「朕瞧著這殿外的風景好得很,不如從今日起,工部、戶部所有涉事官員,都褪了官袍,在這崇德殿外站上三日,賞賞雪吧!」
「臣等遵命——」
官員們抬起頭時,只見帝王已經拂袖離去。
*
御書房。
陳斂稟報導:「陛下,查到昨夜那人的身份了,是東羌三王子麾下的人,名叫陸凌。」
他將查到的所有信息,包括陸凌曾經與惠妃之間的關係,都一一說明。
「舊情人?」蕭煜饒有興味道。
褚衛見皇帝似乎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,擔憂道:「他既當初肯送惠妃娘娘前來和親,這趟冒險進宮,自當不會只是為了私會而已,陛下還需當心些才是。」
怕就怕東羌坐不住了,想要那惠妃暗中行刺陛下。
「無妨」,蕭煜道,「一個女人而已,翻不出什麼浪花來。」
先帝不喜戰爭,才同東羌結下這百年盟約,維持著這表面的和平。
行刺無疑是給大靖送了一個正當的理由,讓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兵攻打東羌。
想來,那些人應當是沒這麼蠢的。
「繼續盯著吧,若有異動,再來報朕。」
蕭煜說完,又問道:「西境那邊如何了?」
褚衛在秦家軍中蟄伏許久,這趟回來,也是為了親自稟明此事。
「屬下已經暗中設法,讓西昌侯只得困守城內,永不會與秦家軍正面交鋒。」
只要兩邊一直僵持不下,秦越什麼時候才能回來,那就是陛下一句話的事了。
蕭煜點了點頭,「天越發冷了,吩咐下去,多準備些禦寒之物,送去西境,別讓朕的大將軍凍著。」
「是。」
刑部呈上來的卷宗,已經堆了有好幾日。
蕭煜隨意用了些早膳,便開始查閱批覆。
但那今日他似乎有些體力不支,才看了兩個時辰,便覺得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了。
馮四站在一旁磨墨,見帝王神色有些不對勁,連忙問道:「陛下,您怎麼了?」
蕭煜抬手揉了揉太陽穴,「有些頭暈。」
「想來是陛下近日過於操勞,身體吃不消了,奴才這去是宣太醫給陛下瞧瞧。」
「不必了,朕歇息片刻就好了。」
*
姜寧今日從永和宮回來之後,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。
晚上熬湯時,還不小心燙到了手。
「美人要是放心不下惠妃娘娘,不如再看看她?」
阿絮說完,想到什麼,又補了一句。
「這惠妃今日也不知是怎麼了,忽然就對美人是這樣的態度。」
姜寧也不解,但她覺得,惠妃一定有自己不得已的原因。
「既然她不想見我,我何必去自討沒趣,隨我去看看陛下吧!」
也許,惠妃同她疏遠,也不失為一件好事。
將來不管她做了什麼,都不會牽連到惠妃。
姜寧來到御書房,正準備進去。
門口的侍衛卻忽然走上前,「美人請留步。」
姜寧站在原地,「這是做什麼,陛下可在裡面?」
以往她來找蕭煜,都是可以不用通稟直接進去的,今日卻被攔在了門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