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道:「陛下這兩日有政務要處理,不見美人,還請美人先行回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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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寧頓了頓,「那好吧,若是陛下得空,勞煩你讓人知會我一聲。」
姜寧轉身往回走,可心裡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。
就算是要處理政務,也不知至於好幾日都不見她。
難道真是有什麼極要緊的事,非要避開她不可。
姜寧想到什麼,忽然心裡發緊。
他不會是在同大臣們秘密商議北伐的事吧?
*
御書房側殿。
太醫守在床邊,幾名小太監正拿著艾葉燒煙。
床帳內,傳來幾聲低咳。
「她走了嗎?」
蕭煜躺在榻上,唇色有些發白,額頭上也浸了一層薄汗。
可即使是這樣虛弱的模樣,也難掩他俊朗的容顏,反而添了一絲病態的美。
「走了走了,陛下放寬心。」馮四趕緊回道。
「嗯,別讓她知道朕病了。」
按著姜寧的性子,知道他病成這樣,定要日夜守著他。
她身子不好,若是也染上這病,定是扛不住的。
「難民營那邊,可有查出染病的?」
陳斂回道:「有幾個發了高熱的,已經被秘密送去別處看管起來了,屬下也已經命人封鎖了消息。」
蕭煜又掩唇咳了兩聲,「下去吧!」
*
這兩日,姜寧一直讓人盯著御書房的動靜。
可並未見到,有任何朝臣出入,看似一切如常。
可她見不到蕭煜,這心裡總是不踏實的。
按理說,他現在應該不會再試探她了。
難道……他有了新歡,便不想理她了?
姜寧搖了搖頭。
她想什麼呢?
他是皇帝,就算有了新歡,也不必藏著掖著。
她再次來到了御書房。
侍衛們見到他,還是擋在她面前。
「讓開,我要見陛下。」姜寧道。
侍衛道:「姜美人,陛下政務繁忙,誰也不見。」
姜寧卻不予理會,她往前走了兩步。
侍衛不敢對她動手,只能遠遠地圍住她。
「姜美人,我們都是聽命行事,還請您不要為難我們。」
馮四自然是聽見了外面的動靜,他急忙走了出來。
「姜美人,陛下真的沒空見您,您還是先回去吧,奴才求您了!」
姜寧問他:「陛下是不是出事了?」
馮四的表情很是為難。
姜寧看著他這個樣子,心裡已經有了答案。
她又往前走了幾步,離得近了,她聞到了裡面隱隱約約傳來的一絲苦藥味。
「讓開。」
姜寧最後說了兩個字,便不管不顧地闖了進去。
「姜美人,姜美人您不能進去啊!」
侍衛被她甩在了身後,只有馮四和幾個宮女攔了上來。
姜寧直接繞開他們往側殿走去。
蕭煜躺在床榻上,忽而聽到一陣喧鬧聲。
他掀起沉重的眼皮,竟瞧見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,正朝這邊走過來。
「寧兒……」
心中閃過一絲歡喜,想到什麼,又狠狠皺了皺眉。
馮四見到帝王已被驚醒,當即帶著一眾宮人跪在地上,「陛下,姜美人硬闖進來,奴才們實在是擔心傷著姜美人……」
「廢物。」蕭煜手掌撐著床榻,勉強撐起半個身子。
「陛下病成這樣,竟還要一直瞞著妾身不成?」
姜寧瞧見他這副虛弱的模樣,眼睛立刻就紅了,撲過去想要扶著他,卻被他一把推開了。
他咳嗽了兩聲,「還不帶姜美人出去!」
姜寧抓著蕭煜的手不肯鬆開。
「陛下,不要,妾身不走。」
「陛下病了,妾身怎能離開?!」
她眼中籠上一層霧氣,哽咽著問他。
「陛下為什麼一定要趕妾身走,為什麼瞞著妾身這麼久,陛下是不是厭煩妾身了?」
他疼惜她還來不及,怎會厭煩她。
「聽話,這疫病可能會傳染的,你別留在這裡。」
「疫病?怎麼可能是疫病?」姜寧驚恐萬分,喃喃道,「難道是昨日去難民營染上的……」
「能治好的是不是,陛下洪福齊天,一定不會有事的。」
「妾身留在這裡,陪著陛下……」
她緊緊抓著他的手,淚水溢出眼眶。
蕭煜看著她流淚,一陣心疼。
果然,他知她染了疫病,還是會傻傻地待在他的身邊,對他不離不棄。
他多想像往常一樣,把人抱進懷裡。
可猶豫片刻,還是用僅剩的一點力氣,推開了她。
「吩咐下去,姜美人禁足於翠微宮,沒有朕的命令,任何人不許放她出來。」
宮女們紛紛上前。
姜寧的一隻手已經被拉開。
她趕緊抽回手,死死抱住蕭煜的脖子,頭埋在他滿是細汗的脖頸間,「陛下,妾身不走,妾身要留在陛下身邊陪著陛下。」
「妾身昨日一直同陛下待在一處,要能染病也早就染上了,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。」
即使如此,她沒染上這疫病便是萬幸,他不可能再讓她犯險。
「回宮去,朕的耐心有限。」
他語氣變冷,已經帶了些怒意。
守在一旁的宮人們,不由屏息。
姜寧才不管他怒不怒。
她直接低下頭,覆上他那蒼白的唇。
蕭煜渾身一僵。
想推開她,一雙手卻停在半空中久久未動。
「陛下還記得嗎,昨日陛下在床上,是怎麼纏著妾身的?」
姜寧撬開他的唇,勾著他的舌,不斷輕吮著。
將他嘴裡的苦藥味,都嘗了個遍。
她微微退開些,抵著他的額頭,看他的一雙眼,還濕漉漉的,聲音也帶著些哭腔。
「陛下真的捨得趕妾身走嗎?」
這滋味好甜,如蜜糖一般,填滿了蕭煜整個胸膛。
他心中確實動搖了。
可是不行。
關於她安危的事,他不能再這樣由著她胡鬧。
他心一橫,偏過頭去。
「還不快帶姜美人走,若她出了事,朕唯你們是問!」他厲喝,說完又猛地咳了好幾聲。
宮女們這會兒也敢猶豫了,直接用了最大的力氣,將姜寧拖了出去。
「陛下!」
姜寧臉上全是淚水,哭得聲嘶力竭。
「不要,求你……」
掙扎時,門邊的青瓷花瓶被她撞倒。
碎瓷片飛濺起來,劃傷了她的手。
姜寧立刻反應過來,抓住最近的一塊碎瓷片,對準了自己的脖子。
蕭煜的呼吸猛地一窒。
「寧兒!」
軟的不行,只能來硬的了。
姜寧抬眸與他對視,「今日妾身就算是死,也要留在這裡,若是陛下非要趕妾身走,便讓他們拖著妾身的屍體出去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