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完膳之後,有宮人進來稟報導:「陛下,藥熬好了。」
蕭煜眸光瞥過去,淡淡開口,「拿上來吧!」
「是。」
蕭煜對姜寧說道:「昨夜你睡得熟,朕便沒有叫醒你,今日這藥可不能忘了。」
姜寧唇動了動,「什麼藥?」
這段時日,他似乎很執著於,讓他懷上她的孩子,變著法子地折騰她。
不用想也知,這多半是什麼助孕的藥。
她搶在蕭煜之前說道:「妾身知道,陛下先前說不再讓妾身服避子藥,只是一時衝動。」
她眼中滿是傷心難過之色,卻是扯著嘴角,強顏歡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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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妾身還以為,陛下這段時日,待妾身這樣好,是已經不在意妾身的身份了,但陛下心中到底還是有所芥蒂的。」
「是妾身不知足,是妾身總是幻想著,此生能與陛下有個孩子。」
蕭煜怔了怔。
他似乎不解,為何她會以為是避子藥。
可轉念一想,他曾經讓她喝了兩年的避子藥,她會這樣以為,也是理所應當。
見她這樣傷心,他心中不由生出幾分自責來。
他還記得,他當時掐著她的下顎,強行給她灌避子湯的場景。
她不停地嗆咳著,那般難受,他是怎麼狠得下心的?
「不是,寧兒誤會了……」
他解釋的話還未說完,便被女人用手捂住了唇。
「是妾身多愁善感了些,陛下別怪妾身,其實妾身也沒有那麼想要孩子的。」
「沒有孩子不要緊,只要陛下心裡有妾身,妾身就知足了。」
「妾身身份低賤,要是真的生了陛下的孩子,恐怕也會惹得諸多議論,妾身會依著陛下的意思,不會叫陛下為難的……」
她越是解釋,越是難掩傷心之色,聲音都忍不住哽咽。
蕭煜垂眸瞧著眼前的人兒,窩在她懷中,眼睛紅紅的。
那眼眶中蓄滿了淚水,卻沒落下。
他心口不由湧現出,些許的酸澀之感。
他握住她的手,輕輕拿開。
「朕先前說過,不會再給寧兒喝那避子藥了,朕不會食言。」
「那……」姜寧抬頭,眼中淚光閃爍著,「那是什麼藥?」
「自然是助孕的藥。」
他抬手,用拇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。
「朕有多想要孩子,寧兒侍寢時,還沒感覺到嗎?」
聞言,姜寧身子一僵。
「既然寧兒沒有看明白朕的心意,那不如,今夜……」男人唇角勾起,大掌捏了捏她纖柔的腰肢,「再體驗一番?」
他說著,在她脖頸間呼出一道濕熱的氣息,曖昧得很。
姜寧的耳根一熱,帶著淚痕的臉頰上,瞬間湧現幾分羞怯。
「是妾身誤會陛下了。」
她垂下頭,小聲嘟囔著,同他賠不是。
蕭煜覺得她這模樣甚是可愛,食指抬起她的下巴,「寧兒這般不信任朕,實在是傷著朕的心了,怎麼辦?」
他又有幾分信任她呢,姜寧心想。
「那陛下想要妾身如何,只要能讓陛下高興,妾身什麼都願意做。」她聲音誠懇。
他方才已經說過了,這會也不答,好整以暇地看著她。
被他這意味深長的眼神盯了片刻,姜寧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她將臉埋在他脖頸間,聲音只有他能聽見。
「陛下,妾身腰還疼,求陛下憐惜……」
蕭煜嘴邊勾著淺淺的笑意,輕拍著她的背道:「好了好了,不嚇唬你了。」
他就算再不高興,她伏在他懷中這樣撒嬌,他心裡都不會再有氣了。
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,他總會為了一個人,這樣妥協。
他想,大概以後無論她犯了什麼樣的錯,他都不會捨得怪她。
此時,宮人將熬好的藥端上來。
蕭煜伸手拿起,舀了一小口自己先嘗了嘗,才遞到姜寧唇邊。
姜寧垂眼看著眼前這碗藥。
她不想喝。
「會不會很苦?」她問。
她怕苦,他自是知曉,「朕讓他們熬製時多放了些糖,不苦的。」
姜寧又問:「妾身現在還一直在喝太醫開的補藥,會不會沖淡了這藥的藥性?」
「不會,太醫自是考慮過這個問題,才研製地這藥,寧兒放心好了。」
蕭煜耐心地回答著她一個又一個問題。
期間,拿著藥的手一直舉著也沒放下來。
「妾身現在的身子,適合有孕嗎?」姜寧再次小心翼翼道。
之前她身體一直不太好,便一直小心將養著。
眼下她養得差不多了,自是適合的。
但她始終不肯喝藥,蕭煜自然也察覺出幾分異樣。
他將藥放回了桌上,看著她,「寧兒是不是……還是不想為朕生孩子?」
畢竟她之前就因為此事,同他鬧過。
她說,她害怕他對她的寵愛皆是虛假,害怕他有朝一日膩了,便會將她當做破布一樣扔到一旁,不聞不問。
她害怕他不要她了,孩子也會跟著她一起受苦。
這些時日,他對她百般寵愛,事事依她。
他便以為,她早就卸下心防了。
可事實好像並非如此,她還是害怕,還是不願信他會一生一世愛她護她。
無論他對她再好。
先前以為他要給她喝避子藥,那傷心難過的神色,怕不是她故意裝的。
「陛下怎麼會這麼想?」
姜寧趕緊解釋,「妾身只是怕自己的身子不爭氣,浪費了這好藥,更辜負了陛下的心意。」
「是嗎?」蕭煜的目光依舊如往常一樣,帶了幾分探究。
但那目光中,又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別的複雜情緒。
他這是在幹什麼?
他指責她不信她,可他自己,不也是不相信她?
「妾身曾經受過許多傷,身子怕是不易有孕,便多問了幾句。」
為打消他的疑心,她只好舊事重提,企圖讓他想起曾經她為他受過的那些傷,激起他心中幾分愧疚。
她眼中再次蓄上了淚水,「妾身沒有別的意思,只是……只是害怕自己會讓陛下失望……」
誠然,她這一番說辭,讓男人的眸光變得柔和了許多。
「說什麼傻話呢?」
他沒想到,他這般急於求子,會讓她有如此大的壓力。
早知,他便慢慢來了。
他雙臂圈著她,溫聲安撫著。
「若你還未準備好,這藥便先擱置著吧,朕不會強迫你,一切以你為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