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是說得好聽,可她真的不喝了,他是一定會懷疑的。
就算此刻不會,事後想起也一定會。
「既然太醫都說了,不會有問題,妾身自然是要喝的。」
姜寧拿起碗,準備一口乾了。
手卻被男人按下去,那碗藥也別被奪走。
「朕說過了,寧兒不想喝,就不喝。」
「陛下還沒有明白妾身的意思嗎?」
天天看小說->𝖙𝖙𝖐𝖆𝖍.𝖙𝖜
她再次解釋道:「妾身不是不想喝,只是擔心自己的身子不爭氣,喝了也沒用,讓陛下失望,妾身比陛下更想要一個孩子。」
她靠在他的胸口,聽著他有力的心跳,補充道:「一個……陛下和妾身的孩子。」
「嗯」,蕭煜神色動容,抬手摸著她的頭。
眼中除了濃烈而真摯的愛意,還有幾分鄭重。
「朕和寧兒的孩子……」
他好像中了她的蠱,她說什麼,便是什麼。
「那陛下餵妾身喝藥好嗎?」姜寧道。
蕭煜頓了頓,還是依著她的話,再次將藥拿到她面前。
姜寧乖乖張開嘴,小抿了一口。
「如何?」蕭煜問。
姜寧點頭,「很好喝。」
她溫順地坐在他懷裡,他餵一勺,她喝一勺。
那碗藥喝得乾乾淨淨,蕭煜放下碗,撫著她的小腹道,「想必再過不久,這裡就應該有個小皇子了。」
他聲音柔和,含著幾分期待。
「為何是小皇子,不是小公主呢?」姜寧道,「若是個女孩兒,陛下便不喜歡了嗎?」
「喜歡,只要是你生的,朕都喜歡。」
他拿帕子給她擦了擦嘴,又拿起一塊花生糖餵給她。
姜寧咬了一口,心裡默默想著,用什麼法子打發他走。
她得趕緊將這藥吐了,以免真的有孕。
此時,馮四進來通報導:「陛下,戶部尚書等幾位大人求見。」
蕭煜擰眉不語。
姜寧看出他的猶豫,勸道:「陛下,政務要緊。」
蕭煜捏著她的小手,「朕想陪你多待一會兒。」
姜寧眸光依依不捨,「妾身也捨不得陛下,可是朝政大事,耽擱不得,陛下別讓幾位大人久等了。」
她從他懷裡出來,拉著他起身。
蕭煜無奈地笑了笑,「好,朕晚些再來陪你。」
等蕭煜離開之後,姜寧將人都趕了出去,自己躲在銅盆前,摳著嗓子眼,試圖將之前喝下的那些藥都吐出來。
這種強行催吐的感覺並不好受。
她喝了那麼多避子藥,想來應當已經傷了身子,沒那麼容易有孕的,可她還是不敢賭。
之前吃進去的那些食物,也都一同隨著那藥汁吐了出來。
胃部一陣痙攣。
她疼得站不住了,雙手撐在案台上,還是不停的嘔。
嘔到臉色發白,眼中都是淚。
額間的碎發鬆散下來,被汗水打濕,貼在失了血色的臉上,看起來活像個行屍走肉。
阿絮走進屋中時,見到她這副樣子,心不禁狠狠揪了下。
她伸出手,輕輕拍著姜寧的背,試圖讓她不那麼難受。
等到姜寧吐完,阿絮趕緊倒了杯水給她漱口,隨後將她扶回了床上。
「看來,以後這種藥都少不了。」姜寧靠坐在床榻上,聲音很是虛弱,有氣無力的。
阿絮給她擦著額頭的汗,「奴婢會想法子,去給美人尋一些能催吐的東西來。」
其實若是真的有了孩子,更有利於得到皇帝的信任。
可她心裡,對皇帝沒有一點點的愛,又怎麼會願意為他生兒育女呢?
她也不忍心,去用無辜的孩子,作為博取信任的籌碼。
*
御書房。
蕭煜視線停留在那本墨跡未乾的奏報上,臉色越來越沉。
馬上就是年關了,按理說城外不應該還有這麼多難民。
可是官員報上來的數目,卻比往年多了三倍不止,數目令人心驚。
戶部尚書等一眾官員站在下面,小心打量著帝王的神色。
「難民營修建得如何了?」
頭頂傳來帝王冷冷的聲音。
戶部尚書齊思禮道:「戶部已經撥下銀子,正在加緊修建了。」
「銀子可都有落到實處?」蕭煜抬眸,瞥他一眼。
齊思禮明白他話里的意思。
誰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貪污,怕是不想活了。
「陛下放心,銀子撥下去之後,每一步皆記錄在冊,有帳可查。」
他一邊說,一邊趕緊呈上帳冊。
剛要退下,忽聽帝王道:「聽說齊愛卿家的公子,是今年進的國子監?」
齊思禮一怔,「回陛下的話,正是。」
昨日,他剛將自己兒子齊晏送去難民營,想讓他歷練歷練。
想必陛下是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,才會突然提起。
這朝中上下,果真是無一處沒有陛下的眼線啊。
齊思禮不由擦了把冷汗。
蕭煜翻看著那帳冊,頭也沒抬,「前幾日,太傅還和朕提起,說他文章寫得不錯。」
「陛下和太傅大人謬讚了。」齊思禮躬身道。
蕭煜道,「想必他確實是有過人之處,才會讓太傅讚不絕口,朕得空了,親自去瞧瞧,若是個人才,朕必然重用,不會埋沒了他。」
齊思禮連忙躬身叩頭,「臣代犬子,謝過陛下隆恩。」
「行了,你們都退下吧!」
蕭煜招了招手,喚來馮四,「叫丞相和禮部尚書過來一趟。」
「是,奴才這就去。」
這日,議事的大臣不斷出入御書房,蕭煜忙得不可開交。
不知不覺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蕭煜放下硃筆,疲憊地揉了揉額角。
抬頭看了眼窗外,卻見烏月高懸。
他忽而想起,他說過晚些會去看她的,想必她會一直等著他。
「馮四」。
馮四走上前,「陛下有何吩咐?」
「去告訴姜美人一聲,就說朕今日不去後宮了,讓她自己早些歇息。」
話音剛落,他便瞧見姜寧走了進來。
姜寧取下身上的狐裘,塞進阿絮手中,便提著裙子朝蕭煜跑過去。
後者笑著,張開雙臂,將她摟進懷裡。
「怎麼又大晚上的跑過來了,也不怕凍著?」
他握著她的小手,先前臉上的那些許疲憊之色,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「妾身想陛下了」,姜寧看了眼他面前推擠如山奏摺,「陛下是不是還有許多摺子要看,妾身就在這兒陪著陛下好不好?」
「朕不是說過了,朕這段時日很忙,若是沒空陪你,你便自己好生歇著。」
他就是為了讓姜寧好好歇息,縱使萬般不舍,也還是讓她搬回了自己宮中。
哪想她還是要陪著他在這裡熬著。
但心心念念的人兒已經抱在懷裡了,也捨不得趕她回去。
「再看半個時辰,朕陪你回寢殿。」
姜寧點點頭,乖乖地窩在他懷裡。
她只要側過頭,就能很清楚地看見,他手中每一道摺子上面的內容。
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介意,還是故意在試探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