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將姜寧送回惠妃住處,轉身出了屋。
「查到背後之人了嗎?」
陳斂回道:「是魯國公夫人派來的人。」
蕭煜略一抬眼,眸光冷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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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焉能不知那柳弗云為何要殺姜寧。
秦朔啊秦朔,你還是不死心啊!
他站在院外,看著姜寧滿是擔憂的面容,深深嘆了一口氣。
「再加派些人手護著,若再出任何差錯,朕唯你是問。」
*
屋內,姜寧正給惠妃餵藥。
惠妃靠在床頭,烏髮散在下,襯得臉色越發蒼白。
她小口小口抿著藥,目光時不時落在姜寧的臉上。
姜寧瞧出她似乎有什麼心事,問道:「姐姐是有什麼話想說嗎?」
「沒……沒什麼。」
惠妃回過神,連忙笑著搖了搖頭。
「你瞧你這臉色差得,唇都乾裂了。」
她說著,吩咐一旁候著的蘭香,「去,給寧兒倒杯茶來。」
「是」。
蘭香應了一聲,走到桌前,倒了一杯茶遞給姜寧。
姜寧正要喝,忽然聽見惠妃問她,「寧兒為什麼這麼相信我?」
「姐姐說什麼呢?」
姜寧覺得她受傷之後,好像變得很奇怪。
她放下茶杯,說道:「姐姐對我這樣好,我不信姐姐,還能信誰?」
「姐姐拿命護著我,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報答姐姐。」
蘭香聽著姜寧的話,心想,若是想要報答,一命還一命便可。
惠妃凝著眸,目光沉沉的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半晌,她才道:「傻丫頭,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,你既然叫我一聲姐姐,我護著你是應該的。」
*
待祭祀結束之後,就要啟程回宮了。
在姜寧的央求下,蕭煜允了惠妃留在行宮中養傷,待傷好之後再自行回宮。
鑾駕剛進永定門,就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婦人,拖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,攔在前面高聲喧譁。
「陛下,民婦冤枉,求陛下為民婦做主啊!」
侍衛厲聲呵斥著要將人拖下去,忽然聽見龍輦內傳來帝王的聲音。
「退下。」
馮四掀開了車簾,只聽帝王吩咐道:「將人帶過來。」
「是。」
那婦人跪在御前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「陛下,求陛下為民婦做主啊,民婦的女兒被人害死了,民婦去衙門告狀,卻被人趕了出來,民婦的女兒死得冤枉啊!」
「是何人所為?」蕭煜問。
「魯國公世子張培。」
姜寧神色一怔。
蕭煜的臉上,倒是沒什麼表情。
婦人繼續說道:「那張培帶著人找上門,想強搶我女兒回去做妾,我女兒不從,他便將我女兒害死了,求陛下為我女兒做主啊!」
「你女兒……叫什麼名字?」這次,是姜寧開口問她。
「小蝶。」婦人抹淚回道。
姜寧的大腦幾乎膠住,她起身走下車去。
站在地上的時候,腳不由自主地發軟,差點跌下去。
好在蕭煜跟在她身後,穩穩扶住了她。
姜寧推開他的手,朝那屍體走過去。
上面蓋著白布,露出來的半個髮髻上,斜斜插著一支白玉簪。
便是之前中秋夜當晚,她送與小蝶的那支。
才不過幾日,先前還那般鮮活的一個小姑娘,轉眼就變成了的一具冷冰冰的屍體。
就像她的小桃一樣,永遠都醒不過來了。
似乎是不願相信,姜寧蹲下身,伸手想揭開那白布。
可手抖得厲害。
忽然一隻有力的大掌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「別看了。」男人嗓音很是溫和,微擰的眉宇間,滿是擔憂。
姜寧怔怔轉過頭,聲音帶了幾分哽咽,「陛下……」
「朕知道」。
他知道她很喜歡這個姑娘,也知道她的難過。
「你放心,朕會還她個公道。」
言罷,他朝身旁的陳斂擺擺手,冷聲說了一個字。
「去。」
陳斂俯首,「屬下明白。」
說完帶著人往魯國公府去了。
姜寧心裡冷笑。
人都死了,要公道還有什麼用。
他明知道張培是什麼樣的人,可還是放了他。
這世上,還有許多小蝶這樣,無辜枉死的人,可是,他從來都不會在意。
他在意的,永遠只有他的權勢。
她溫順笑笑,「有陛下在,妾身自然放心。」
*
魯國公府。
張遮得知了柳弗雲刺殺姜寧的事,一陣膽戰心驚。
「你好大的膽子,你怎麼敢的?」
深閨婦人,無知得很。
柳弗雲委屈道:「我都是為了救培兒,你以為,沒有秦家幫著我們求情,陛下能那麼輕易地放了培兒嗎?」
張遮怒道:「那你也不應該答應他的要求!」
「難道我就眼睜睜地看著,我們張家就這樣絕後嗎?」柳弗雲固執道。
「絕後?」張遮都氣笑了。
都做出謀逆犯上的事了,絕後都算好的。
「你這個蠢婦,你這是把我張家滿門的腦袋往刀上送啊,我國公府要被你害死了!」
「誰人不知,現在陛下將那姜美人當寶貝一樣珍愛著,你卻還敢派人去殺她?」
「你馬上就隨我去向陛下請罪!」
張遮撰著柳弗雲,正準備出門。
禁軍突然衝進來,將魯國公府團團圍住。
*
鑾駕沒回宮,轉道直接去了京兆府衙門。
皇帝親至,整個衙門的人都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迎接。
「臣等拜見陛下!」
他們跪在地上,不敢抬頭,一顆心提在嗓子眼。
蕭煜未曾叫他們起身,居高臨下地瞧著地上烏泱泱一片。
高大的身軀遮了陽光,將這群人籠罩在陰影里。
「這百姓有冤,來衙門告狀,還有官差趕人之說,朕今日倒是長了見識了。」
他聲音明明帶著笑意,卻讓人不禁背脊發涼。
官員知道皇帝說的是張培的事,可是那張培之前被關進大牢,皇帝也並未怪罪,反而還看在秦家的面子上,將人給放了。
他們雖摸不透皇帝的心思,卻也知道,這張培是萬萬動不得的。
所以眼下張培犯了事,他們也不好插手,便只好當做沒看見。
誰料,到了最後,還是鬧到了皇帝面前。
幾個官員顫顫巍巍拱手,「陛下恕罪,臣等近日沒有……沒有……」
話還未說完,便見皇帝伸手拔出了侍衛手裡的刀,一步一步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。
一群人立刻嚇得直哆嗦,「陛下恕罪,陛下恕罪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