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妃醒來之後,強撐著幾分意識,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,只留了蘭香一人在屋內。
「說,為什麼想害寧兒?」
蘭香一愣,故作鎮定道:「奴婢不懂娘娘的意思?」
「你跟了我這麼多年,我一直信任你。」
惠妃咳嗽了兩聲的,牽扯到傷口,疼得額角冒冷汗。
她知道蘭香不喜歡姜寧,但也不至於惡毒到,想讓姜寧死。
蘭香咬了咬唇,從懷裡摸出一塊青銅鹿符和一封密信,交給惠妃。
「是三王子的意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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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三哥?」惠妃已經記不清,有多久沒有聽見這稱呼了。
「昨日來行宮之後,一個宮女將這個交給奴婢,讓奴婢轉交到娘娘的手上。」
惠妃握著信,指節慢慢收緊,本就慘白的面容更是痛苦了幾分。
蘭香道:「奴婢想著,只要那人能殺了姜美人,就不需要我們動手了,此事就不必連累您。」
也是因為她知道惠妃定然狠不下心,所以遲遲沒有將信件交給惠妃。
惠妃整個人都在抖,「我怎麼……我怎麼能害她……」
她一直真心待她,她一口一個姐姐地喚她。
蘭香實在不解,「娘娘,您同姜美人交好,從未得到過什麼好處,反而一再被她連累,您為何這般喜歡她?」
「娘娘您想清楚,若是姜美人不死,東羌就完了。」
*
姜寧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,被蕭煜抱回了床榻上。
他彎腰給她蓋好錦被,「好好歇著,朕在這裡陪著你。」
姜寧揪著被子,坐直了一點身子,抬頭望著他,乞求道:「陛下都瞧見了,妾身一點事沒有,請陛下讓妾身回去看看惠妃,她是為了妾身才挨了這一刀,妾身不在那守著,心裡不安。」
「躺好」。
蕭煜想也沒想便拒絕,伸手按著她的肩讓她躺回去,語氣不容置喙。
「你看看你這個樣子,哪像沒事的樣子。惠妃有那麼多人守著,輪不到你去操心,你現在只管給朕好好躺著。」
「陛下……」
姜寧還要再說,蕭煜的語氣再次沉了下來,帶著帝王慣有的壓迫感,「朕不想對你說重話。」
姜寧狠狠一怔。
就在不久前,他還拿惠妃的命來威脅她。
這段時間,他對她處處遷就,太過溫柔,到讓她險些忘了,他骨子裡,本來就是一個冷戾又無情的人。
可有一點,她想不明白。
明明她軟聲軟氣地求他,他都會允她的請求,可這次,怎麼突然就不管用了。
「妾身知道了,陛下別生氣。」
她該怎樣做,才能讓他鬆口。
她想起惠妃的傷,心中酸澀得難受,便放任自己哭了出來。
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蕭煜看著她這委屈巴巴地樣子,終究還是軟了語氣。
唇邊動了動,「別哭了。」
「別為了一個惠妃,就哭壞了眼睛。」
他不喜歡看她為別人流淚,誰都不行。
聽見這話,姜寧才恍然發覺,之前她一心放在惠妃身上,無心應付他,對他態度多有冷淡。
這可能也是惹怒他的主要原因。
她故意哭得更凶了。
蕭煜很是心疼,用手背拂著她臉上的淚。
姜寧順勢抓著他的手,撲進他懷裡,「陛下,妾身好害怕,陛下抱抱妾身好不好?」
蕭煜抬起手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「怕什麼?」
「怕陛下生妾身的氣,怕陛下不要妾身。」
「說什麼傻話呢,朕就算再在氣頭上,也不會不要你。」他溫聲安撫著她。
姜寧哭得抽抽搭搭的,「妾身……妾身還是害怕……陛下再抱緊一些好不好?」
蕭煜依言將她摟得更緊了。
一旁的阿絮看出皇帝怒意已經消了大半,便曉之以理動之以情,道:「陛下,美人一直擔心惠妃娘娘的傷,也休息不好,不如就依了她——」
「住口!」姜寧厲聲呵斥,將她趕了出去。
回過頭,依偎在蕭煜懷裡。
「陛下,妾身沒事的,妾身不去了。」
「妾身一定好好躺在床上,將身子養好,不讓陛下擔心。」
「先前是妾身太不愛惜自己的身子,還忽視了陛下的關心,沒有在意陛下的感受,是妾身不好……」
蕭煜無聲勾了勾唇。
這才是他的寧兒。
心裡眼裡,全都是他的寧兒。
而不是那個,為了別人,便將他置之一旁的人。
他冷硬的心,好像被撬開了一道口子。
姜寧勾著他的脖子,仰起頭吻了吻他的下顎,「陛下別怪妾身好不好?」
他摟緊懷裡的人,「朕怎麼捨得怪你?」
接著,他的吻便密密實實地壓了下來。
其實姜寧心裡感到一陣噁心。
惠妃還在生死關頭,她卻不得不在這裡與他親熱,哄著他,
但只有這樣,他才能消氣。
才能有機會,讓他放她去見惠妃。
她克制著嘔吐的衝動,儘量放鬆身體。
可男人的吻強勢而霸道,直吻得她喘不上來氣。
在將要窒息時,她下意識伸手去推他。
蕭煜扣住她的手,短暫的離開,只給她一瞬喘息的機會,又再次覆了上去。
女人只能靠著他渡給她的氣息,才能勉強呼吸。
她的注意力,都在他的身上。
他掌控著她的一切。
這讓蕭煜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滿足感。
他不再想讓惠妃死,不再厭惡她搶走了姜寧的注視。
終於被他放開時,姜寧臉色漲紅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男人卻對此甚為滿意,意猶未盡道:「喜歡嗎?」
姜寧心裡問候了他全家,臉上溫順笑笑,「喜歡……陛下還要嗎?」
再要,就不只是吻這麼簡單了。
但一月之期還未到,她必不會讓他碰。
可拒絕的話,他實在說不出口。
他抬手,拇指按在她殷紅的朱唇上,吐著濁氣。
「別勾引朕……」
姜寧退開了些,「那便算了。」
男人一把將人撈回來,又在她唇上啃了幾口。
稍微滿意了些,才抱著她起身。
姜寧窩在他懷中,一臉驚慌失措。
「陛下要去哪兒?」
「不是要去看惠妃?」蕭煜笑著反問,長腿邁著往外走,卻將懷裡的人抱得穩穩噹噹。
「阿絮說得有道理,你心裡一直記掛惠妃,想必也不能靜下心來歇息,強行讓你留在這兒,也是白費工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