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刀光一閃,跪在首位那官員頭上的烏紗瞬間滾落在地上。
趙隨整個人都嚇得僵住了,頭髮散下來糊了一臉。
隨著面前的刀被拿起,他才終於反應過來,不停地磕頭,砸得地面「砰砰」的響。
蕭煜根本不理會,手裡的刀往下一送,精準地扎在了趙隨按在地上的右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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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刃穿透掌背,釘在了地上。
趙隨疼得直抽冷氣,卻不敢把手拿開。
又是一刀,這次,是左手。
「陛下饒命……臣等……日後一定盡心竭力,保證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……」
蕭煜早便知道,先前對京兆尹那些官員的整治,不見血是遠遠不夠的。
「沒有以後了。」
蕭煜拔出刀來,正要再次落下,忽然手臂被人按住。
「陛下,他們罪不至死。」
姜寧知曉這些人為什麼不肯受理此案,張培是蕭煜親口釋放的,他們自然就更不敢動張培了。
「朕答應你了,要替她討回公道。」蕭煜說道。
他還以為,她不會再攔她。
「可罪魁禍首,不是他們。」姜寧依舊按著他的手不放開。
蕭煜擔心傷到她,只好扔了手裡的刀。
一眾官員狠狠鬆了一口氣,心裡別提有多感激這位姜美人。
蕭煜掃了地上的人一眼,冷冷問道:「之前那個孫成安,是如何判的?」
趙隨喘著粗氣道:「回陛下的話,削去所有官職,流放嶺南。」
「你們幾個,自去與他作伴便是。」
皇帝扔下這句話,便攜人離去。
*
魯國公磕破了腦袋,請求見了皇帝最後一面。
御書房中,老人佝僂著背,跪在冰涼的地磚上,滿臉的血,糊得看不清模樣。
「陛下,臣死不足惜,只求陛下看在臣戍邊三十年,為大靖賣了一輩子命的份上,給張家留個後,饒過那逆子吧,臣願用這條老命換他一條命……求陛下開恩吶……」
蕭煜沒說話,只是偏過頭,看著身側站著的姜寧。
只見她垂著眼,眸底似乎像往常一樣,透露出幾分不忍來。
「寧兒可要為其求情?」他問。
姜寧抬起頭,語氣平靜得像一灘死水,「殺人償命,妾身為何要求情?」
她若求情,對不起的是死去的小蝶,還有差點喪命的惠妃。
蕭煜斂了眸子,「念在魯國公尚不知情,曾多年為朝廷鞠躬盡瘁,恕其死罪,削去其爵位,貶為庶人。其妻、子,二人擇日處斬。」
傳旨的太監已經去了,魯國公也被拖出了御書房。
從始至終,姜寧再沒說一句話。
這是蕭煜頭一次發現,她竟也有如此心狠的一面。
害她的人,她都可以寬恕。
可是傷了她在乎的人,她不會原諒。
她從來都只對自己心狠。
他也曾動過她在乎的人,不知道有沒有那麼一刻,她也曾這樣恨著他。
「罪魁禍首的不是都處置了,怎的寧兒的臉色還是這樣難看?」蕭煜撫了撫她的小臉。
姜寧道:「想來是一路顛簸,有些累了。」
蕭煜恍然,溫聲道:「你既累了,就先回宮歇息吧,朕還有些事要處理,等朕忙完了,即刻去陪你,嗯?」
姜寧從他懷中起身,「是,妾身告退。」
回翠微宮的路上,阿絮說道:「陛下如今這般寵愛美人,事事都以美人為先,美人是不是可以著手,找布防圖了?」
姜寧搖了搖頭,神色平靜。
「你別看他表面上對我好得很,可也不是全然信任我。」
就連今日他殺了張培之事,也並不是全然為了她。
而是他可能還有別的什麼目的。
只是她暫時猜不透而已。
「貿然行事,只會打草驚蛇,還需等時機成熟才是。」
兩年都熬過來了,不差這幾天。
*
落日時分,天邊滿是紅霞。
御花園中,兩個打理花草的宮女,背著身子湊在一塊小聲嘀咕。
「你說怪不怪,之前魯國公世子犯了事,陛下看在秦家的面子上放了他,這回為了姜美人,直接二話不說便將人斬了。」
「陛下這次當真是衝冠一怒為紅顏,什麼也不顧了!」
「誰說不是呢,我看啊,這姜美人現在可是這後宮中最得寵的了!」
「想當初,貴妃娘娘寵冠後宮,這才過了多久,就被姜美人給比下去了,真是君恩難測啊!」
翡翠頓了頓,道:「依我看,陛下之前那般寵愛麗妃娘娘,會不會也只是因為秦家的勢力,實際上也沒多喜歡麗妃娘娘,對姜美人的寵愛才是真呢!」
「你說,我要是有麗妃娘娘那樣的家世,陛下是不是也會多看我幾眼?」
另一人嗤笑,「你就臭美吧,就你這樣,還想當娘娘呢?」
翡翠不服,「我哪樣了,你說說?」
兩個宮女正打鬧著,轉頭卻看見身後,麗妃正怒目看著她們,瞬間嚇得臉色都白了,雙雙跪在地上。
芳月走上前去,一人一巴掌甩在她們臉上。
「兩個不長眼的賤婢,竟敢在背地裡亂嚼舌根,議論主子,活膩歪了是不是!」
兩人磕頭道:「娘娘饒命,奴婢再也不敢了!」
麗妃走上去,一腳將翡翠踹倒在地。
「饒命?方才議論本宮,不是還說得很開心嗎?」
她本是出來散散心,誰料卻碰到這兩個不長眼的賤婢,壞了好心情。
她一想到現在全宮上下,還有不少人都像這兩個人一樣,在背後笑話她,她就氣不打一處來。
「來人,給本宮割了她們的舌頭!」
兩個宮女哭著求饒,「貴妃娘娘開恩啊,貴妃娘娘——」
*
轉眼,年關將至。
西境那邊的戰況卻僵持不下。
西昌侯戰敗之後,退回永州死守不出,大軍久攻不下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這日朝堂上,群臣已經討論了的小半個時辰。
「永州兵馬糧草充足,這樣下去,不是辦法。」
「大軍在外,每天損耗的糧草也巨大,再這樣下去,倒是咱們的人先撐不住了。」
「可永州城城高牆厚,他們死守著不出來,能怎麼辦?」
蕭煜撐著額,靠在龍椅上,始終未出聲。
眾人決議不下,紛紛都把目光投向丞相。
慕容璟卻不作答,只將這個問題拋給了皇帝。
「陛下覺得,應當如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