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寧道：「陛下，妾身這樣的人，是沒有資格進蕭家宗祠的，也沒有資格，站在陛下的身側，同陛下祭拜先祖。」
蕭煜失笑，「你沒有資格，誰有資格？」
姜寧從容回道：「自然是皇后娘娘。」
「皇后麼……」蕭煜忽然想到，讓姜寧成為他的皇后，好像也不錯。
待天下安定，他不必再顧忌慕容一族在江南的勢力，他便會廢了皇后。
到時，他自可讓姜寧取而代之。
當然，這些事他暫時不會告訴她。
「你先起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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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寧道：「陛下不答應，妾身就不起。」
「朕擰不過你。」蕭煜很快便妥協。
姜寧這才乖乖起身。
蕭煜還握著她的手，「朕可能要很晚才能下山，你先回去吧，這山間風大，別一直在這兒等著朕。」
他知道姜寧幹得出來這樣事，但他擔心她的身子，直接便令下人送她回去。
姜寧走時，還依依不捨地一步三回頭。
直到蕭煜的身影，完全消失在山霧之中……
姜寧沒回寢殿，而是去了惠妃的住處。
惠妃正坐在桌前用早膳，抬頭看見姜寧，有些詫異。
「寧兒你不是同陛下上山了嗎，怎麼回來了？」
她扶著姜寧坐下，盛了一碗蓮子粥遞給她。
姜寧道：「我這樣的身份，與陛下同去，終歸不妥。」
惠妃聞言，心疼道：「難不成是陛下臨時反悔了，便將你送回來了？」
「不是，是我自己不想去了。」姜寧笑著搖搖頭，端起蓮子粥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
她不想再與惠妃聊蕭煜，便轉了話題。
「姐姐這兒的粥，真好喝，怎麼做的，回頭也教教我……」
惠妃打斷她的話，「為何不想去？」
她既追問，姜寧也只好回道：「我要是去了，先不說那些言官，陛下還不被那些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？」
「你是不是傻？」惠妃滿眼無奈，「陛下肯帶你一同進宗祠，便是真正的肯定了你的身份，那些輕視你人，以後也不敢再亂嚼舌根了。」
姜寧捧著碗，笑著道：「就是因為陛下待我這般好，我才不想讓陛下為難。」
她說完，又低下頭喝粥。
「你呀！」惠妃笑著搖搖頭，不再說什麼了。
只是見她將手裡的粥喝完了，又問道：「要不要再添些？」
姜寧之前本就陪蕭煜用了些早點，這會兒也撐得很。
「不用了。」
她笑了笑，「方才來的路上見這林間風景甚美，不如待會用完膳，我陪姐姐出去走走？」
「好呀！難得出來一趟。」
惠妃說完，放下碗筷，吩咐下人，「撤了吧！」
蘭香招了招手，外面候著的宮人紛紛進來收拾。
一個宮女不動聲色地站在了姜寧身邊，將手伸進了的袖中。
蘭香發現了不對勁，卻沒吭聲。
剛想移開視線，卻聽見惠妃的聲音。
「小心！」
惠妃見到姜寧身邊的那宮女掏出一把刀，瞳孔驟縮。
想都沒想就撲了上去，用盡全力推開了姜寧。
姜寧踉蹌著跌出去，最後狠狠撞在一旁的柱子上。
回過頭時，眼看著那宮女將手裡的刀刺進了惠妃的身體裡。
「姐姐！」
刺客拔刀還想再刺，外面守著的陳斂已經沖了過來，抬腳就將刺客手裡的刀踹落。
姜寧撲過去，接住惠妃倒下的身體。
「姐姐……」
鮮血順著她的腰際，不停地流出來。
很快，姜寧的身上也是一片刺目的紅色。
「太醫……快叫太醫！」
惠妃疼得整個人都在抖，卻還是笑著安慰她：「沒事……姐姐沒事，你別擔心……」
她還未說完，便暈了過去。
姜寧抱著她，眼裡全是淚。
她心裡很是自責。
若不是因為她，惠妃本來應該平平安安的。
不會被麗妃刁難，更不會被刺傷。
也許從一開始，她就不應該和惠妃有交集的。
*
蕭煜走出宗祠，侍衛匆匆上前。
「陛下，山下行宮中出現了刺客！」
蕭煜眸色一沉，「姜美人可有事？」
他一邊問，一邊朝山下走去。
侍衛跟上他的腳步，「姜美人無礙，只是惠妃娘娘受了重傷，昏迷不醒。」
蕭煜懸著的心稍稍放下，面上的陰沉之色卻未退去。
「一群廢物！」
這祭祀還未結束，群臣看著皇帝遠去，誰也沒敢說話。
蕭煜走進屋內，看見姜寧好好地坐在床邊，長舒了一口氣。
「寧兒！」
他走到近前，見到她身上那些血，呼吸還是不免緊了幾分。
姜寧聽見聲音，回過神來，解釋道，「這是惠妃的血。」
她說完，也不再理他。
再次低下頭，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人，眼也不眨一下。
蕭煜瞧著她這六神無主的模樣，不禁狠狠擰眉。
「跟朕回去。」
她衣裳上這麼多血，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沒發現的傷。
他瞧著，她這臉色，倒是比惠妃還差。
「妾身想在這兒陪惠妃。」姜寧一動不動。
蕭煜額頭青筋跳了跳，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說道：「太醫守在這裡，還有這麼多下人看著，不會有事的，倒是你，身上這麼多血——」
「妾身沒受傷。」
姜寧覺得他很煩，她已經解釋過了，這不是她的血。
蕭煜已經在發怒的邊緣，可他知道，姜寧此刻是因為擔心惠妃，才會對他是這樣的態度。
「那也得回去換身衣裳，不然容易著涼。」
他彎下腰，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，比那冰塊還冷。
「寧兒聽話好不好，朕帶你回去。」
姜寧知道自己擰不過他，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行為，很可能已經觸怒了他。
她紅著眼睛，「陛下，我求求你了，讓我留在這裡，我想看著她醒過來……」
「她死不了。」蕭煜道。
他不在乎惠妃的死活。
當然，惠妃死了，也許會帶來些麻煩，活著要比死了好點。
但他不在意。
他只在意姜寧。
而對於姜寧這樣的不愛惜自己身子的行為，他很不滿意。
他用最後的耐心，重複道。
「她死不了，你若是出了什麼事，她一定會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