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絕對不行。」姜寧回答得又快又乾脆,一點猶豫也沒有。
蕭煜眸光閃了閃,袖下的手不自覺扣緊了。
姜寧道:「陛下不喜歡我同別人有牽扯,我不想因為這件事,讓陛下胡思亂想。」
「陛下本就被朝政纏身累極,我怎麼能再讓他為我分神?」
阿絮還要再勸,「可……」
姜寧直接打斷她,「你不必再說了,陛下不喜歡的事,我都不會做,也不會讓他傷心。」
這些話一字一句,都傳入蕭煜耳中。
他眼中積蓄下的那幾分晦澀,漸漸淡了些。
阿絮無奈道:「陛下也太愛醋了些,美人滿心滿眼都是陛下,哪還裝得下別人?」
她調侃:「好在奴婢是個女子,要是哪天美人太過在意奴婢,陛下吃起醋來,還不得將奴婢大卸八塊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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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就是太愛我,太在乎我,才會如此。」姜寧忍不住笑了笑,話語中溢滿了幸福。
阿絮搖了搖頭,「美人心裡時常記著這事,定是不能安生的。太醫說了,美人本就體弱,不宜憂思過度。」
「不安便不安吧,只要陛下一切都好就行。」
門外,蕭煜的眸光不自覺地染上幾分柔和。
她這般為他考慮。
他卻還總是懷疑她,讓她憂心。
姜寧餘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門外,繼續看著阿絮說道:「先等等看吧,到時候相爺傷勢恢復了,自然會有他的消息。」
她說完,又語重心長地囑咐,「此事萬萬不可讓陛下知曉,要不然陛下肯定會多想的。」
「誰說朕會多想?」
蕭煜邁著長腿跨進屋,渾不在意地說道。
阿絮臉色白了白,跪在地上道:「奴婢給陛下請安!」
蕭煜沒理會她,而是看向姜寧:「你去看看丞相吧,他畢竟,也是為了救你而受傷的。」
姜寧維持著驚慌失措的表情,「陛下何時來的?」
蕭煜站在床邊,卻並沒有靠過來,「你們主僕二人說的話,朕方才在外面都聽見了。」
姜寧猜不透他此刻心裡的想法。
按理說她那些話應該不至於惹怒他,可他的舉動卻像是生氣了。
姜寧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,「陛下別誤會,妾身……妾身……」
她不知道該如何說,撐著床榻想起身。
可身下發軟,還沒起來,就跌了下去。
蕭煜還是忍不住上前,伸手將人攬過來自己身上靠著。
「是不是腰疼,朕給你揉揉?」
他話音落下,便熟練地將手搭在了她的腰上。
「陛下是不是生妾身的氣了?」像是生怕他會離去,姜寧緊抓著他的衣袖不放,兩眼淚汪汪地盯著他。
「妾身真的同相爺沒什麼……」
「不是這個。」蕭煜看見她這副模樣,心裡也不好受。
他頓了頓,解釋道,「寧兒以後有心事,要第一個同朕說,不許瞞著朕。」
「就像你方才說起的,想去看丞相這件事。」
他是她的夫君,理應是她最親近的人。
可有很多心裡話,她都寧可同一個奴婢傾訴,都不願告訴他。
這讓他心裡沒底。
好像自己對於她來說,不值得相信,更不值得依靠一樣。
姜寧低下頭,聲若蚊嚶,「妾身不敢說……」
蕭煜抬起她的下巴,讓她看著自己。
「有何不敢?」
「陛下明知故問。」
蕭煜一時哽住。
他的確是小心眼了些。
就算是昨夜與她歡.愛時,他還硬逼著她反反覆覆說著心裡只有他一人。
「你只管說便是,朕不會疑你。」
姜寧會信才怪。
她滿眼誠摯,睜著濕漉漉的眸子,「陛下說的可是真的?」
「朕什麼時候騙過你。」
姜寧伏在他懷裡撒嬌,「那陛下發誓,永遠都會信任妾身,不會疑心妾身。」
蕭煜擰眉,「朕是天子,說出的話自然不會有假,何須再發誓?」
他不信天,不信地,只信任他自己。
他說什麼,便是什麼,向來如此。
姜寧道:「陛下一口一個不會疑心妾身,卻連許個誓都不願,哪怕是裝裝樣子騙騙妾身呢?」
她將頭面向床榻里側,咬著唇嚶嚶啼哭起來。
梨花帶雨的樣子,好不委屈。
蕭煜的心口瞬間軟了下來,「好好好,朕答應你便是。」
像是為了逗她開心,他有模有樣地抬起手。
「朕發誓,永遠都會相信寧兒。」
姜寧彎起眼眸,明媚動人。
蕭煜情不自禁撫了撫她的臉,調笑道:「不生朕的氣了,嗯?」
姜寧吸了吸鼻子,扭捏著捶了兩下男人的胸口。
「妾身哪敢生陛下的氣?」
蕭煜翹唇,眼中笑意更甚。
生氣就生氣,他愛她這副彆扭的嬌憨模樣,也樂得哄她。
「對了」,姜寧道:「陛下剛下朝,還未用早膳吧?」
話落,她朝阿絮使了個眼色。
蕭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「說起來,你這婢子倒是膽子大得很,竟敢私下議論朕。」
阿絮剛起身,又跪了回去。
「奴婢失言,陛下恕罪。」
姜寧知道蕭煜此刻心情頗好,話語中也並無殺意。
「陛下,她只是見妾身不開心,便想安慰安慰妾身罷了。」
還不等蕭煜開口,她便吩咐道:「阿絮你先下去吧!」
「是。」
阿絮起身就走,動作比上次快。
蕭煜看著人離開,也沒吱聲。
只是回過頭來,笑著對姜寧說道:「怎麼,寧兒這麼著急支走她,怕朕治她的罪?」
姜寧道:「陛下不會的。」
「陛下知道阿絮對妾身有多重要,陛下寵愛妾身,自然不會讓妾身傷心。」她解釋。
「那朕呢?」蕭煜話語中帶著幾分刻意的漫不經心,「在寧兒心裡,朕與她比,誰更重要?」
每次看見她這麼重視這些下人,他總是會想起,之前被他親口下令處死的那個婢女。
她說她不怪他,可他心裡就是莫名的過不去這個坎。
他殺了一個,對姜寧來說,很重要的人。
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,總是在不經意間,扎一下他敏感的神經。
他怕她有朝一日,想起來,心裡還是會怪他。
可他縱然有天大的權利,也做不到讓那個死了婢女活過來。
所以他總是想反覆確認。
他對她來說,是最重要的。
她不會因為別的任何人,而去怨他,怪他,與他生了嫌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