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白宣紙上暈著淺墨,眾人都能看出,那好像是一幅女子的畫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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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那上面只有一個簡單的輪廓,並沒有勾勒五官,也不知是誰。
慕容璟渾身一僵,連忙蹲下身撿起落在地上的畫像收好。
老夫人起身走過去,伸出手,「拿來。」
關知一臉看好戲的表情。
得,這下不用他說,相爺有心上人的事也瞞不住嘍!
慕容璟遲疑了會兒,還是交出來。
老夫人眯著眼睛,盯著那幅畫看了半晌,再次抬眼看向自己兒子時,眼角已經堆起了笑意,「這是誰?」
難怪那些大家閨秀,他都不要,原來是已經有心上人了。
「母親誤會了,只是閒來無事,便照著古書臨摹的而已。」
老夫人看著他這副模樣,哪裡還不明白。
「那『古書』在哪呢,你拿給母親瞧瞧?」
慕容璟啞然。
老夫人的聲音帶了幾分調侃,「你呀,看中了哪家的的姑娘,跟母親說,母親上門幫你提親便是?」
她已經迫不及待地,想瞧瞧這未來兒媳了。
見慕容璟不肯老實交代,她又問:「怎麼,那姑娘身份不一般?」
可是以兒子如今的權勢地位,就算是那人公主,都不算是是高攀。
關知也是頭一次看見自家相爺這般侷促的模樣,幫著勸道:「老夫人,想來那姑娘還不知相爺心思,您且等些時日,等相爺向人家表明心意,自會將她帶回家來見您。」
老夫人想了想,也不再問。
「你既不想說,母親也不逼你了。」
她這樣緊揪著不放,反而讓兒子不自在。
到時他將兒媳領回家中,她自有得瞧。
「夜深了,母親還是早些回房歇息吧!」慕容璟道。
老夫人笑著應了聲,將畫交還給他,帶著丫鬟走了。
走到門外還回頭看了一眼屋內,笑著搖了搖頭。
門關上那一刻,屋內只剩下慕容璟一個人。
他站在原地,把畫慢慢攤開在桌上。
指尖順著那墨跡勾出的線條,慢慢摩挲著。
他知道自己心裡惦記著不該惦記的人,也知道這樣是大逆不道。
若有朝一日被人發現,恐會大禍臨頭。
到時候不僅是他,整個慕容氏,都會被連累。
他忽而拿起那畫,心一橫想撕了去。
可五指好像不聽話一般,蜷了又蜷,遲遲不舍用力……
*
柳弗雲等了沒幾日,又去了一趟秦府。
「這都過去好些時日了,大將軍那邊怎麼還沒有消息?」
秦朔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,「西境路遠,又不太平,信鴿遇上風雨或者亂軍,耽誤幾天也是有的,您先別急,再等等。」
「我能不急嗎?」柳弗雲的眼中滿是血絲,「培兒現在還在牢里關著,陛下聖意難測,多等一天,就多一分危險!」
秦朔道:「姨母放心,我去打聽過了,陛下那邊,應該暫時沒有處死張培的打算。」
「姨母既應承了我的事,我秦家肯定會幫你救人的。」
*
西境。
關外的風卷著黃沙搭在軍帳上,轟隆隆的響。
秦越剛巡視完軍營回來,秦策便遞上一封密信。
「大將軍,這是大公子剛送來的消息。」
秦越接過,才掃了一行,眉頭就緊緊皺在一起。
「可是京中有變故?」秦策見他臉色不對,開口問道。
「不是。」
秦越搖搖頭,伸手摘了頭盔,拍了拍才掛在帳杆上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語氣平平,「朔兒說,讓我上道摺子替張培求情。」
「魯國公世子?」
「嗯」,秦越將信拿給他看。
秦策看得驚在那裡,那張培也是膽大包天,敢老虎頭上摸須。
他抬起頭,看著主位上的人,「將軍,這事咱們還是不摻和的好。」
「我知道」,秦越語氣沉得很。
可是,這信都送到他手裡了,他不可能當做沒看到。
秦朔如此明目張胆地給他送這信,陛下肯定也是知曉的。
說不定甚至就是到了皇帝手裡,由皇帝送過來給他的。
皇帝定是想拿張培這事,引他表態。
所以這信,他是一定得回的。
「那將軍打算如何?」秦策問。
秦越不語,盯著那封密信出神。
首先,他絕不能求情。
他若是幫張培求情了,就是結黨營私。
往嚴重了想,皇帝還會覺得,他是仗著軍功要挾他。
皇帝本就對他們秦家多有猜忌,眼下他剛打了勝仗收復失地,正是聖心重新眷顧的時候。
不可能為了姻親的蠢事,再次失去皇帝的信任。
他得讓皇帝看清他的態度。
只是如何寫摺子,還得斟酌一番再下筆。
……一炷香的功夫後。
秦越收起筆,將東西交給秦策,囑咐道:「將這封信,同這道摺子,一起送快馬加鞭送至京中,呈交給陛下。」
*
數日後。
秦朔的那封密信,同秦越的摺子一同出現在了御書房的龍案上。
【張培之事,陛下自有聖斷。秦朔顧惜親族之情,行事有失偏頗,雖是至情至性,但終歸不知輕重,還請陛下降罪。】
蕭煜看完上面的內容,擱下摺子,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「朕這位大將軍,還真是打得一手好太極啊!」
秦越不為張培求情,也不為秦朔求情,反而口口聲聲讓他治罪。
他若是真的治罪,怕是他心裡要不安逸了。
陳斂問道:「陛下準備如何處理?」
按照國法,張培理應處死。
蕭煜唇勾著幾縷涼薄的笑,慢悠悠開口:「畢竟是姻親,就這樣處死了,豈不是太不給朕的大將軍面子了?」
張培是該死,但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他擺擺手,「放了吧!」
「是。」
陳斂離開之後,姜寧才進殿侍候。
方才她等在外邊,將他們的話聽了個大概。
張培那斯胡作非為慣了,此番出獄,也不知會不會收斂幾分。
若是再像以前一樣欺男霸女,少不得又會有百姓遭殃。
思慮之際,馮四走了進來。
他躬身問道:「陛下,五日後就是重陽了,尚儀局來人,想問問陛下此番去普靈山,要帶哪幾位妃嬪同行,他們好早做安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