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華宮。
「什麼，張培要搶姜寧回去做妾？」
麗妃都聽笑了。
芳月站在她身側，手裡拿著團扇輕輕給她打著風，「可不是嘛，竟敢當著陛下的面，做這樣的事，簡直是活膩歪了。」
「陛下那般在意姜美人，到現在都還能留著他一命，也算是他……」
芳月說著說著，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，急忙跪下道：「奴婢失言，娘娘恕罪。」
她知麗妃一向最聽不得這種話了，小心打量著麗妃的神色，生怕又惹了她生氣。
麗妃雖然不高興，倒破天荒的也未發怒。
反正有些話聽多了，也就習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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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，張培那個草包，要是真有那個本事，她反倒是能省心了。
她也不必整日擔心有那個女人在，會搶走陛下的寵愛。
「起來吧！」
麗妃說完，又補了一句，「給本宮更衣，本宮去看看陛下。」
芳月小心翼翼地起身，「娘娘還是要去為張培求情？」
麗妃一臉疑惑，「他肯定是活不成了，本宮為他求情做什麼？」
「那娘娘去找陛下作何？」
「本宮想見陛下了，去看看陛下不行？」
芳月急忙笑道：「行行行，奴婢這就給娘娘更衣！」
麗妃換完了衣裳，正要出門去，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，「陛下駕到！」
她趕緊迎了上去，「陛下怎麼過來了？」
蕭煜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，淡淡勾了勾唇。
「怎麼，愛妃若是不想見朕，朕這便回去好了？」
他說著，作勢要走。
麗妃急忙攔住她，「陛下！」
她拉著蕭煜的衣袖，語氣帶著幾分嬌嗔，「陛下明知道臣妾的心思，臣妾可是日日盼著陛下能過來呢！」
眼下還沒到用膳的時間，但麗妃為了讓他多留一會兒，還是按照慣例讓人備了飯菜。
蕭煜依她的意坐在桌前，「昨日宴席上，同你兄長聊得如何？」
麗妃話語間透出幾分不滿，「陛下還說，昨日陛下帶著姜美人出宮，丟下臣妾一個人……」
「你怎麼知道朕出宮了？」蕭煜打斷她的話。
「臣妾也是聽宮人說的。」
蕭煜只垂眼瞧著她，也不說話。
麗妃被他這眼神盯得有些心裡發毛，如實說道：「是魯國公夫人，她來找臣妾了，想讓臣妾替張培求求情。」
「那愛妃怎麼說？」
麗妃直起脖子，有模有樣道，「雖然那張培按理說，算是臣妾的表弟，但是他既然犯了國法，又冒犯陛下，自然是應該受些教訓的，所以臣妾不會替他求情。」
蕭煜輕笑著點點頭，「想不到愛妃現在如此明事理了。」
得了誇讚，麗妃高興得像個孩子。
她臉紅道：「臣妾一直都是將陛下放在第一位的，至於別人，只要陛下高興，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。」
「那人要是你的兄長呢？」
麗妃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。
「哥……哥哥他是不是哪裡犯了錯，讓陛下不高興了？」
「若真有，他肯定也不是故意，陛下能不能看在臣妾的份上，不要同他計較……」
蕭煜瞧著她喋喋不休的樣子，想起她之前那些話，不禁覺得好笑。
說什麼永遠將他放在第一位，這世上除了姜寧，沒有人能真的能做到。
在麗妃的心裡，秦家的人比他重要。
皇后是他的髮妻，卻也更是如此。
他後宮中有這麼多女人，只有姜寧一個，是無條件地，不講任何利益地愛著他的。
「朕只是隨口一問，愛妃不必往心裡去。」
蕭煜說完，拿起面前的酒杯淺飲了一口。
麗妃的臉色這才恢復了幾分，扯了扯嘴角笑道：「陛下別嚇臣妾。」
「你父親立了大功，朕嘉獎你們秦家還來不及，怎會責罰？」
麗妃大石落地，脫口而出道：「爹爹替陛下奪回了所有的城池，自然是大功一件。」
蕭煜又飲了一杯酒，笑而不語。
那捷報他也是不久之前才拿到，麗妃這邊卻好像知道得比他還清楚。
「說起這個，臣妾想求陛下一件事。」
蕭煜看著她，「你說。」
麗妃斟酌了幾番用詞，「等爹爹這次回來，陛下能不能別讓他再出征打仗了，他老人家也一大把年紀了，我想讓他安安逸逸地在家頤養天年。」
她滿眼期待地看著面前的男人，像是怕他生氣，那眼神中還帶了幾分小心翼翼。
「這自然是應該的。」
「多謝陛下！」麗妃立刻起身謝恩，一張臉笑意盈盈。
蕭煜也站起身，「好了，朕還有事，先回御書房了。」
麗妃茫然道：「陛下還沒怎麼動筷子呢，這就要走了？」
「嗯，朕有空會再來看你。」
蕭煜回到御書房時，刑部尚書江盛捧著厚厚的一沓卷宗候在那裡。
「陛下，臣已經把張培近年來強搶民女，欺壓百姓，還有孫成安的收受賄賂等一應罪證都整理好了，一共二十三條，證據確鑿。」
他頓了頓，「如何定罪，還請陛下定奪。」
蕭煜翻著案前那一疊厚厚的卷宗，眸色沉了沉。
不一會兒，他淡淡開口，「暫且先關著吧，到時朕自有打算。」
江盛俯首道：「是。」
*
姜寧今日下午一直待在惠妃宮中，直到用了晚膳才離開。
眼看天色暗了，她沒歇下，而是親自去小廚房熬了一碗安神湯，趕往了御書房。
御書房外的宮人正要通傳，姜寧及時抬起手，示意他們不必聲張。
走進門，屋內靜悄悄的。
蕭煜閉著眼睛，靠在龍椅上小憩。
馮四站在他的身側，正給他按肩。
抬頭看見姜寧來了，立刻心領神會，不動聲色地挪出了位置。
隨後對著屋內的宮人使了個眼色，一群人齊齊退了出去。
姜寧放輕腳步走到龍椅後，伸出手輕輕搭在蕭煜的肩上。
她動作雖輕柔，力度卻恰到好處。
蕭煜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，緩緩睜開了眼。
女人那張帶著淺笑的絕色容顏，映入他幽深的黑眸中。
「怎麼是你？」
蕭煜幾乎是立刻伸出手，攬住她的腰。
只稍微一用力，就把人帶到了自己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