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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謝謝

  今日鳳棲宮外的禁衛軍都撤掉了,可宮門依舊緊閉著。

  皇后跪坐在佛像前的蒲團上,手裡捏著一串佛珠,半天沒轉一顆。

  蘭芝知道皇后從昨日就惦記著相爺的傷,低聲勸道:「娘娘,您若是實在擔心相爺,就同陛下求個情,讓您見相爺一面吧!」

  「左右現在陛下也解了您的禁足,想必是已經不再計較之前的事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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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皇后終於動了動手指。

  只是那珠子轉了沒兩下,又停下了。

  「陛下只是下令撤去了禁衛軍而已,並未下旨解禁足。」

  昨日她剛出了鳳棲宮的門,宮裡就出現了刺客刺殺姜寧。

  若是她真的去陛下面前,過問此事,陛下反而會覺得,此事與她有關,這樣只會對兄長更加不利。

  她安分待在這兒,陛下反倒不會多心。

  此時,有宮女掀開門帘進來,屈膝稟告:「娘娘,姜美人來了。」

  皇后緩緩睜開眼,卻半晌未有吩咐。

  蘭芝問道:「娘娘要見嗎?」

  皇后閉上眼,繼續轉動著手裡的佛珠,淡淡道:「叫她進來吧!」

  姜寧跟著宮人走進佛堂時,皇后跪在佛像前一動不動,也並未看她一眼。

  「姜美人怎麼來本宮這裡?」

  她說完,擺了擺手,示意蘭芝等一眾宮人退下。

  蘭芝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帶著人出去了。

  姜寧站在原地,朝皇后的背影行了一禮。

  「妾身想著,皇后娘娘應當是想見妾身一面,所以便不請自來得了。」

  皇后指尖一頓,復又恢復如初。

  「不要自作聰明」,她道。

  姜寧笑了笑,自顧自說道:「相爺只是胳膊受了些傷,太醫說,養半月便好。」

  屋內忽然靜了下來,只有幾縷檀香從香爐中飄散出來,在空中浮動。

  過了許久,皇后才問道:「本宮聽說,兄長是為了救你,才受傷的。」

  她聲音淡淡的,聽不出情緒。

  顯然這話並不是詢問,姜寧老實道:「確實,若不是妾身運氣好,恰巧遇見了相爺,恐怕已經沒命了。」

  「恰巧遇見?」皇后重複了一遍,語氣帶了幾分探究。

  姜寧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沒有多作解釋。

  「但願如此。」

  默了片刻後,皇后語帶深意地問她:「你就不怕……昨夜那刺客,是本宮安排的?」

  姜寧語氣平靜,「隔牆有耳,皇后娘娘不像這麼不謹慎的人。」

  若是這話傳到蕭煜的耳中,怕是真要懷疑三分了。

  皇后沒說話,佛珠碰撞的聲音,在這僻靜的佛堂中格外清晰。

  「妾身相信,不是皇后娘娘。」姜寧主動開口。

  蒲團上的人似輕輕笑了一聲,「為何如此篤定?」

  「因為這世上,還有皇后娘娘在乎的人。」

  蕭煜已經拿慕容錦威脅過皇后一次了,她不會再冒險。

  對於姜寧的行為,其實皇后一直不解。

  自己曾經無數次明里暗裡地想要殺她,可她好像並沒有記恨她。

  反而還幫多次幫她。

  今日來告知他兄長的情況,中秋前夕求陛下解了她的禁足,還有更久之前,在行宮為她求情。

  她一直覺得,姜寧只不過是在陛下面前裝成那良善的模樣,好討取陛下的歡心罷了。

  可好像也並非如此。

  她好像看不透姜寧這個人。

  看不出這個人是真的溫良,還是藏得太深。

  看不出是真實,還是虛偽。

  還是她自己太過虛偽,才會覺得,任何人都是同她一樣的。

  如果佛祖真的能普渡世人,能不能也渡一渡她這樣一個,已經面目全非的人。

  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,姜寧正要離開,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。

  「謝謝。」

  回過頭的時候,皇后依舊還是先前那副模樣。

  跪在蒲團上,默默地轉動著手裡的佛珠,一言不發,也並沒有轉過身來看她一眼。

  姜寧笑了笑,沒再打擾她,抬腳離開了。

  *

  御書房。

  「陛下,臣按照相爺描述的那宮人的樣貌,一路搜查下去,最後在宮外一個廢棄宅子裡,發現了刺客,可是人已經死了。」

  「死了?」蕭煜斜靠在龍椅上,眉梢微皺,冷冷睨著跪在地上的人。

  韓宿垂著頭,「是被人一刀封喉,乾脆利落。」

  蕭煜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,輕敲著龍椅的扶手。

  沉悶的聲音,在安靜的大殿中迴響。

  近來秦家沒有異常的舉動,這件事應當與秦家無關。

  皇后在禁足期間,看著也不太像。

  難不成,還有第三個人,在暗中盯著姜寧……

  「此事要繼續往下查,不能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。另外,御花園中值夜的禁衛軍,全部換一批。」

  韓宿躬身道:「是,臣這就去辦。」

  蕭煜輕抬了下手,「下去吧!」

  此時,陳斂走進殿中。

  「陛下這是西境傳來的捷報,秦大將軍帶領秦家軍英勇奮戰,一路將敵方追至永興嶺,奪回了所有被西昌侯占領的城池。」

  蕭煜接過後,快速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。

  隨即長嘆一聲,也不知是褒還是貶,「秦越果然永遠不會讓朕失望啊!」

  將東西放回案上,他狀似隨意地開口:「麗妃應當已經見過魯國公夫人了吧?」

  陳斂道:「回陛下的話,昨日魯國公夫人便去過照華宮了,還帶了重禮去的。」

  蕭煜挑了挑眉,「她倒是會找門路。」

  知道求他沒用,就繞道的去打秦家的主意。

  陳斂繼續說道:「下面的人剛剛來報,說是她今日午時又去了一趟大將軍府。」

  「秦朔有何動靜?」蕭煜淡淡問道。

  「魯國公夫人走後,他飛鴿傳書一封去往西境。」陳斂邊說邊掏出懷中的紙條,交給蕭煜。

  那信上寥寥十幾個字,只說讓秦越上書一封救張培性命,別的隻字未提。

  「你說,這個秦朔是念著親族之情想幫這個忙呢,還是……」

  他抬頭看向下方的陳斂,「讓魯國公夫人應承了他什麼好處了呢?」

  「屬下愚鈍。」

  陳斂俯了俯身,請示道:「陛下,這信如何處置?」

  蕭煜將信遞還給他,「原封不動地替他送到秦越手上便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