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成安趕緊讓人拿了藥過來，給張培敷上。
他夫人就這麼一個弟弟，要是瞧見他傷成這副德行，還不心疼死。
「快告訴姐夫，這究竟是誰幹的？」
張培後知後覺，當時光顧著逃跑，忘記問那人名諱了。
他只能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同孫成安說明，恨恨道：「姐夫，你可一定要替我討回公道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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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說他了，孫成安聽著也是驚呆了。
「我倒要看看，是誰這般膽大包天，敢在我的地盤上對你動手！」
連魯國公府和麗妃娘娘都不放在眼裡，除非他是皇帝。
不過想來應當只是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商人罷了，不知天高地厚。
「來人！」
衙役推門進來，躬身道：「大人，有何吩咐？」
孫成安當即命人點了二十名衙役，帶著張培去出了衙門。
今日，不管是什麼人，一定要將他抓回來打一頓，再丟進大牢，給小舅子報了這個仇！
*
逛了這許久，姜寧覺得有些餓了。
忽然聞到香噴噴的雲吞味，她便迫不及待地拉著蕭煜走過去。
「老闆，來兩碗雲吞。」
攤主是一對年近五十的老夫妻，他們看見蕭煜和姜寧二人，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。
才回過神來，熱情地招呼，「好嘞，姑娘稍等！」
老婦人拿著肩膀上的白布巾，將本就已經擦拭乾淨的桌椅，又里里外外擦了一遍。
這兩人一看就來自富貴人家，她不敢怠慢。
姜寧溫和一笑，「勞煩了。」
鐵鍋上方水汽翻騰，不一會兒，老婦人便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雲吞。
「好香！」
姜寧舀了一個雲吞，輕輕吹了吹，遞到蕭煜嘴邊。
「夫君先嘗嘗。」
皮薄肉厚，裹滿了湯汁，確實可口。
姜寧自己也嘗了一口，問他：「那，同之前在秀秀家吃的比起來如何？」
蕭煜想了想，說：「各有各的好。」
「若是日後得空了，我們回去看看秀秀他們如何？」
姜寧彎唇笑著，碗中蒸騰上來的熱氣，熏得她的臉粉撲撲的。
蕭煜還未答，她又自顧自道：「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做什麼，有沒有和我們一樣出來玩兒，還是一家三口待在家裡賞月呢！」
「秀秀那姑娘，今年已經及笄了，也到了嫁人的年紀，也不知道將來我們再去的時候，還能不能見到她。」
蕭煜沒說話，只是撐著額角看著她。
她嘰嘰喳喳地念叨個不停，暖黃的燭光落在她的長睫上，投下一片淺影。
姜寧見他半天不說話，問他：「夫君在想什麼呢？」
蕭煜撫了撫她的泛著桃粉臉，眸光格外柔和，「沒什麼，就是喜歡聽你說話。」
他們一起共患難，一起經歷生死，一起吃過很多的苦。
可幸福的時刻，好像少之又少，從而變得格外珍貴。
不過，對於過去的那些時光，他也並不會覺得惋惜。
餘生還很長，他會一一補給她。
*
張培按著原路返回，遠遠地就瞧見了雲吞鋪子裡，那兩道熟悉的身影。
他們竟然也沒逃，還留在這裡。
「姐夫，就是他們二人！」張培伸手指著那二人的背影。
「走！」孫成安整了整烏紗帽，邁著官步走過去，厲聲呵斥道：「是何人敢當街行兇傷人！？」
官差們陸續圍了上來，周圍的百姓都被嚇跑了。
可那桌上的一男一女卻好像壓根沒看見一樣，依舊悠閒地吃著雲吞。
攤主舔著笑走過來，「官爺，我們這小本生意——」
「本官找的是這兩個人，識相的就快給本官讓開！」
「這……」
孫成安怒目瞪了他們一眼。
夫妻兩個只好退到一邊。
孫成安朝著蕭煜走過去，「就是你，打傷了魯國公府世子？」
蕭煜不語，只是又舀了一個雲吞送入口中。
領頭的衙役見此，舉著刀吼了一聲，「大膽，大人問話，還不跪下！」
蕭煜頭也沒抬，「我是擔心，你們家大人怕是擔當不起我這一跪。」
他聲音不高，周圍人卻一字一句聽的清清楚楚。
孫成安怒道：「傷了本官小舅子，還敢如此囂張，對本官不敬！？」
他說完，便下令道：「愣著做什麼，還不快將這個膽大包天的狂徒給本官拿下！」
官兵們齊齊應了一聲，手都按在了刀柄上。
可硬是礙著那人周身駭人的氣勢，遲遲沒敢上前。
蕭煜緩緩放下手中的湯匙，才起身看向孫成安。
涼薄的唇帶微勾，著幾分漫不經心，「原來孫大人在京兆尹，一向是這樣當差的。」
「陛……陛下！！！」
看清蕭煜模樣，孫成安瞬間嚇得魂飛魄散，腿一軟就跪了下去。
「下官……下官不知是陛下親臨……有眼無珠，冒犯了陛下……」
周圍的官差也都跪了下來，頭都不敢抬。
張培看見這陣仗，腦子一片空白，癱在了地上，嘴裡喃喃道：「陛……陛下？」
這人竟然是陛下？難怪他……
姜寧看也沒看這群人一眼，只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著雲吞。
孫成安生怕皇帝一惱直接將他砍了，不停地磕頭，「陛下恕罪……」
蕭煜冷冷道：「朝廷的養著你們京兆府這些人，就是要你們這樣不分青紅皂白，仗著官身欺壓百姓的嗎？」
「陛下恕罪，下官保證以後一定洗心革面，還請陛下給下官一個贖罪的機會……」孫成安抖如篩糠，磕頭磕得額間都見了血。
蕭煜懶得看他，吩咐道：「摘了他的烏紗，與張培的一同押去刑部。」
張培癱在地上，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，自己不過是搶個女人，竟然搶到了皇帝的頭上，還把自己姐夫也搭進去了。
臨走時，陳斂將碎銀放在桌上。
只是那對夫婦還愣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蕭煜牽著姜寧的手往回走，對身後的人吩咐道：「明日起，嚴查京兆尹的一應官員，凡有假公濟私的，一律……
他頓了頓，餘光看了身旁的姜寧一眼，「一律革職查辦。」
「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