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飛身過去,足尖輕點了兩下水面,輕而易舉便撿回了那盞荷花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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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燈沒有沉下去,裡面的棉布並沒有打濕。
姜寧捧著燈,將燭火遞給他。
「夫君來。」
闌珊的燭火下,她眼尾染著胭脂色。
蕭煜笑了笑,眉宇間多了幾分認真。
他小心翼翼地點燃了那盞燈,隨後兩人一起將荷花燈放入水中。
姜寧看著那荷花燈,隨著水波飄遠。
其實到了最後,那上面,還是沒有寫上她的名字。
似心愿已經達成,姜寧回過頭來,釋然一笑。
「夫君,我們再去別處逛逛吧!」
姜寧剛轉身要走,忽然從人群中衝出來個身姿纖弱的女子,一頭撞在她的肩窩上。
她身子一歪,就要往河水中栽去。
好在蕭煜及時伸手,將她拉了回來,護在懷中。
方才撞人的女子也摔倒在了地上。
她滿臉淚痕,髮髻散亂,青色的布裙被扯爛一大片,小臂上面還留著幾道清晰地抓痕,看起來很是可憐。
她見面前兩人氣質不凡,便一把抓住姜寧的衣裙,哭喊道:「姐姐,救救我!求求你救救我!」
她哭起來的樣子,同小桃有些像,姜寧瞧著有些恍神,下意識問她:「發生何事了?」
「誰敢攪了本公子的好事?!」
一個穿著團花錦緞長袍的青年公子,搖著扇子從人群中晃出來。
身後還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,個個滿臉兇相。
這人正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絝,魯國公府的世子,張培。
他的目光掃過來,先是看見了躲在姜寧身後的女子,緊接著,目光就不自覺地移到了姜寧的臉上。
只見面前女子一身月白繡玉蘭花的長裙,妝容也格外淡雅,卻反倒比平日他見到的那些濃妝艷抹的貴女要更加輕靈動人。
張培的眼睛一下子直了,收起扇子,色眯眯地盯著姜寧。
「喲,沒想到,這小美人跑了,倒是給爺弄來個更好的!」
蕭煜聽見這話,眼皮一掀,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沒什麼情緒,卻像是冰刀子似的,扎在張培的身上。
他莫名打了個寒顫。
可他在京中橫行慣了,什麼樣人沒見過,自然是沒那麼容易害怕的。
「呀,原來姑娘已經嫁人了?」張培笑了一聲,「本公子不介意。」
站在暗處的陳斂已經走了出來,正要上前去教訓這個出言不遜的東西,卻被蕭煜揮退。
「魯國公為人一向克己復禮,怎麼教出了你這樣的混帳東西來?」
蕭煜還是皇子時,曾去魯國公府賀壽,對張培有些印象。
「你說什麼?」張培一陣咬牙切齒。
他父親受先帝器重,當今陛下也對魯國公府多有寬容。
最重要的是,他們家與秦家還有姻親。
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得給他幾分面子。
可眼前這人,竟敢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,甚至還當街辱罵他?!
「你既知道本公子的身份,還敢如此放肆!?」
看在美人的份上,他本打算放過此人一命。
誰料他竟如此不知好歹,當即吩咐手下。
「男的殺了,女的帶走,給我上!」
家丁們得到命令,蜂擁而上。
陳斂不過幾招,就聽得一陣慘叫聲。
眨眼功夫七八個人全都趴在了地上,哼哼唧唧爬不起來。
陳斂一轉身,朝著張培走過去。
張培臉都嚇白了,指著陳斂踉蹌著後退。
「你……你別過來!」
張培對陛下不敬,陳斂自然不可能放過他,幾拳便將他揍得鼻青臉腫。
周圍的百姓有不少人都認識張培,見終於有人懲治了這惡霸,不約而同拍手叫好。
張培似不甘心就這樣被欺負,嚎著朝蕭煜的方向衝上來。
這個玄色衣男子,是害他出洋相的罪魁禍首。
蕭煜將姜寧拉到身後,走上前,當胸就是一腳踹在張培胸口,將人直接踹飛出去好幾丈的距離。
張培捂著胸口,疼得嗷嗷叫。
他想,這人如此猖狂,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,肯定也是朝中哪個高官家的公子。
只怕是比他這世子的地位,還要高得多。
「當今的麗妃娘娘,可是我的表姐!」
不拿出殺手鐧,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厲害了!
「麗妃?」蕭煜眸光微閃,似有所思。
張培見此,知道他肯定是害怕了。
不禁獰笑,繼續嚇唬他道:「你敢打我,就不怕我表姐告訴陛下,讓陛下誅了你九族嗎!」
蕭煜聞言,不由輕笑了下,「你大可看看,陛下會不會誅我九族?」
「你……你你你……」張培瞪大了眼睛,說不出話來。
他長這麼大,從未見過如此囂張之人,竟連陛下也不怕。
蕭煜冷眼瞥著地上的人,「看在魯國公膝下就你這麼一個兒子的面上,今日便饒你一條命,日後若再敢強搶民女,惹是生非,定摘了你這腦袋!」
「你——你給我等著!」
張培怒不可遏,但眼下打也打不過,只得先連滾帶爬地逃了。
姜寧俯身,把躲在她身後的姑娘扶起來,掏了帕子給她擦了擦臉,「沒事了,他已經走了,姑娘快回家去吧!」
「多謝姐姐救命之恩」,姑娘對姜寧磕了個頭,才起身走了。
旁邊賣花燈的老伯走過來,壓低聲音勸他們,「你們快些離開吧!」
「那可是魯國公家的世子,別說在官府,就是在宮裡頭也有人照應,誰都不敢拿他怎麼樣,萬萬惹不得的!」
「你們剛才出手打了他,他肯定會再找人來報復你們!」
姜寧笑了笑,「沒事的老伯,我夫君不怕!」
她說完,目光看向蕭煜。
「夫君你說是吧?」
蕭煜不語,只是捏了捏她的臉,嘴角帶著絲絲柔和笑意。
老伯見他們這般有膽識,猜想他們定然也是什麼有權有勢的人家,才不懼張培這些權貴。
但再怎麼有權有勢,都大不過皇家去,心裡不免替他們擔心。
*
張培這副模樣,不敢回家,一路跑去了京兆府衙門。
他姐夫孫成安是京兆府的官員,平日裡無論他闖了什麼禍,都是孫成安幫著擦屁股。
一進衙門,張培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起來,連聲音都劈了。
「姐夫,姐夫!你可得為我做主啊!」
孫成安抬眼一看,自家小舅子這臉都被打成了豬頭,嘴角都還滲著血,頓時嚇了一跳。
「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,把你打成這樣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