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寧瞧著他緊繃的下顎線,細細想著他先前說過的話,忽然明白過來他的意思。
她拿筆重新沾了墨,卻沒急著落筆。
而是側頭看著他,故意裝作不懂地問道:「夫君想要妾身寫什麼?」
這話可把蕭煜氣到了。
之前已經說過一次了,他想,她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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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她竟然還要開口問他。
感覺到他壓抑的怒火,姜寧一臉無辜道:「夫君不告訴妾身,妾身如何會知道呢?」
聲音軟軟糯糯的,還帶著幾分委屈。
也不知她到底是在撒嬌,還是在拱火。
蕭煜不語,只見姜寧低下頭,又寫了一遍,「願陛下長樂安康」。
他的眸色沉得像是這化不開的墨,融進夜色里。
姜寧雖然沒有看他的臉,卻能感知到他此刻的情緒。
她忍著笑,筆未停,又在後面加了一句。
【願妾身長伴陛下身側】
擱筆的時候,縈繞在周身那些冰冷的氣息,明顯消散了不少。
姜寧將紙張舉到蕭煜的眼前,臉上帶著討好的笑,「寧兒寫好了,夫君可以不生寧兒的氣了嗎?」
蕭煜看了那行小字一眼,又抬眼若有所思地凝著面前的女人。
她肯定早就明白他的意思了,只是一直在耍他,故意看他生悶氣。
若不是在外面,他真想當場把她給辦了。
「走,去放燈。」
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欲望,看都沒看她一眼,只是拽著她的手往河邊走,語氣還頗凶。
他力氣甚大,姜寧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。
「夫君~夫君~」
她更是放軟了聲音。
蕭煜像是沒聽見似的,不理會她,腳步也不停。
她跟不上他的速度,連連踉蹌,整個人都快被他帶得飛起來了。
「夫君慢些,妾身下次不敢了。」
蕭煜輕哼了一聲。
她能有什麼不敢的?
她什麼都敢。
她就是仗著他喜歡她,不會對她怎麼樣。
這天底下,也只有她,每次惹怒了他,還能這樣好好活著。
「哎呀~」
姜寧驚呼了聲,柔柔弱弱地跌了下去。
他不等她,不願聽她解釋,她也只好如此。
蕭煜及時回過頭,摟著她站好。
趁著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,她趕緊順勢往他懷裡撲。
他狠狠擰眉,想將她扯開。
哪想她現在越來越會耍無賴了,一雙柔軟的小手,死死勾著他的脖頸,怎麼也不放開。
「夫君,您聽妾身解釋嘛?」
男人臉上依舊一副「我不聽我不聽」的神情,執意要將她從他身上扯開。
「放手。」
他總是這樣縱著她,只會慣壞了她,讓她以後更加無法無天。
「不放。」姜寧胡攪蠻纏道。
他若是真想推開她,憑他的力量,哪還需要問她的意見。
蕭煜眼瞧著,她手腕上被他捏出的紅痕。
儘管心裡堵著氣,但還是沒再動她,任由她扒在自己身上。
「妾身錯了。」姜寧一臉認真地同他道歉。
蕭煜不接受。
「妾身就是同陛下開個玩笑。」
蕭煜依舊冷著一張臉。
這人還真是難哄得很,姜寧想。
沒辦法,只能用老一套了。
姜寧掃了一眼四周,他們站的這地方剛好在一處賣油紙傘的小攤後,光線很暗,也沒什麼人往這邊來。
她踮起腳,飛快地送上一個香吻。
蕭煜神色一怔。
她一向怕羞,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與他親密。
這會兒為了求得他的原諒,倒是什麼也不怕了。
姜寧眼瞅著,他臉上的陰鬱消了大半。
「夫君,妾身保證下次不會再這樣了。」
蕭煜雖臉色和緩了,但還是不說話,只是目光沉甸甸地看著她。
姜寧咬了咬唇,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。
又飛快地踮腳,親了他一口。
剛要退開,後頸突然被他的牢牢按住。
蕭煜這次沒打算放過她。
他堵著她的唇,蠻橫地將她困在懷中。
每次都是這樣,一頓投懷送抱就原諒她了,她算是找到方法了。
不過,他很受用就是了。
姜寧被迫一直仰著頭,腰也被他另一手上提著,不得不踮著腳尖。
不一會兒,便感覺暈乎乎的。
那本來攥在手中的荷花燈,緩緩滑落。
隨後「啪嗒」一聲,掉在了地上,滾了兩圈落進了水中。
就在她差點暈過去的時候,蕭煜終於鬆開她。
她剛吸了一口氣,還沒喘勻,唇又被他堵住。
姜寧瞳孔瞬間放大,臉色漲紅。
她捶打了兩下他的後背,最後還是放棄了掙扎。
這廝一定是想活活憋死她,好報方才的仇!
等到他再次放開她的時候,她的唇還是不出所料的破了。
她擦了擦那滲出來的血珠,一臉被欺負了的模樣,「夫君這下可解氣了?」
蕭煜看著她殷紅的唇瓣,喉結滾了滾,聲音悶著啞意。
「你說呢?」
姜寧表示不知道,她彎下腰想去撿之前掉在地上的荷花燈。
可找了半天卻沒找到。
「糟了,我的花燈不見了!」姜寧一臉著急。
蕭煜掃了一眼附近,回過頭道:「一個花燈而已,待會再去買一個好了。」
姜寧搖搖頭,「那上面還有妾身寫的願望呢!」
話間,她忽然看見遠處的河面上,飄著一個打翻了的荷花燈。
她二話不說就要下水去撿。
這護城河的水深得很,蕭煜一把將她拉回來,「你不要命了?!」
她竟那麼在乎這個花燈。
姜寧抬起頭望向他,眼眶籠著霧氣,「夫君你說,這會不會是個預兆,會不會是老天爺故意不想讓妾身陪在陛下的身邊……」
「怎麼會呢?」蕭煜打斷她的話,不讓她胡思亂想。
她那麼在乎這盞荷花燈,都是因為他。
她為他失了理智。
蕭煜心中的鬱結全消,他溫聲道:「你乖乖等著,夫君去給你撿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