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妃看著帝後二人這樣琴瑟和鳴，心底忍不住一陣怒意翻湧。
好不容易等到皇后禁足，由她執掌後宮。
現在皇后這麼容易就放出來了，怕是明日就輪不到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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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既然皇后到了，便開宴吧！」
隨著皇帝話音落下，絲竹聲悠然響起。
池中央的水榭上，舞女們披著蟬翼紗裙而出，歌舞翩躚。
蕭煜並沒有欣賞歌舞，而是抬手夾了一塊桂花糕，放在的皇后面前的碗碟里，「朕記得，你以前愛吃這個。」
皇后怔了須臾，才彎了彎唇，「多謝陛下。」
姜寧將蕭煜的動作看在眼裡。
心想，他比她會演。
明明沒有絲毫的感情，卻還是這樣，深情款款的模樣。
待皇后是如此，待麗妃和她也是如此。
她也明白，他口中的顧及她的想法，不讓她受委屈，也不過只是託詞而已。
從一開始他就是想放了皇后的，只是借了王守平的口，再加上她而已。
歌舞聲不歇，一曲終了又起一曲。
宗親大臣都不斷起身敬酒，命婦也都聊作一團。
蕭煜看著秦朔，關切問道：「愛卿身體恢復得如何了？」
秦朔道：「回陛下的話，痊癒得差不多了。」
「說來還要感謝陛下，親自派了太醫來府上為臣醫治，臣深感陛下隆恩。」
蕭煜道，「愛卿不必言謝，你父親在外征戰，你也要早日養好身體，為朕分憂才是。」
他說著，看了麗妃一眼。
「再者，你受傷之後，貴妃也一直惦念著，難得今日一聚，你們兄妹二人可要好好敘上一敘。」
麗妃雖被方才的插曲攪得心神不寧，但聽見這話還是恢復了笑臉。
「是，多謝陛下體恤。」
姜寧的目光從席上這些觥籌交錯的人影中掃過，抬眼可見一輪懸在天際的一輪明月。
這深宮裡月亮，好像比草原上的暗一些。
不知父王母后現在在做什麼呢，會不會也在看月亮？
思緒正飄得很遠，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。
「聽說美人日前些時日身體抱恙，可好些了？」
姜寧猛地回神，垂眸便看見秦朔站在她面前。
她連忙起身福了一禮，臉上帶著得體的笑。
「勞小秦將軍掛心，已經大好了。」
席間大半目光都若有似無地，往姜寧所在的方向瞟。
「那就是北涼來的姜美人啊？」
「有人說陛下是為了的她，才將皇后娘娘禁足的？」
「可不是嘛，聽說陛下近來極為寵愛她，日日都留她在廣陽宮中侍寢呢！」
有幾個貴女湊在一起，用團扇擋著嘴，不停低聲議論著。
「怪不得陛下如此喜歡，今日一見果真生得極美！」
「是啊是啊，真是羨慕……」
旁邊的一個貴女聽著這話，眼神有些不屑。
「我看啊，那姜美人就是個狐媚胚子，靠著這副皮囊勾引陛下罷了，一個降國公主，還真當陛下有多喜歡她呢！」
她是安國公府的小姐，趙玉珠。
那群貴女聽見她的話，都瞥了她一眼，又回過頭去。
趙玉珠在這京中是出了名的跋扈，若是麗妃排第一，趙玉珠在她們心中便是第二。
所以她們都不喜歡搭理她。
「看看她那副嘴臉！」
「我看她就是嫉妒！」
「是啊，別理她！」
趙玉珠輕嗤一聲，也不屑於同這些人為伍。
當然，有歌舞聲的掩蓋，這群人的一番話並沒有傳到姜寧的耳中。
秦朔還站在她面前，沒有離開的打算。
姜寧還記著他之前多次為難的事，是以不敢大意。
但想來在蕭煜的眼皮子底下，他應當會收斂幾分，她小心應對便是。
「愛卿一直在家中養病，沒想到對朕後宮之中的消息，也是如此清楚。」蕭煜忽然出聲音，似笑非笑。
秦朔自然也聽得出來這話暗含深意，當即垂首道：「臣也是今日進宮之後，聽引路的宮人提起的。」
「哦？」蕭煜挑了挑眉，嘴角帶著笑意，「是哪個宮人喜歡亂嚼舌根，不如將舌頭砍了去？」
秦朔知道他真的幹得出來這種事，也不想連累無辜，便道：「陛下見諒，臣方才走得急，已記不得了。」
「記不得了，那便算了，」蕭煜語氣依舊淡淡的，只是秦朔聽起來的，難免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。
「日後若再有此事，愛卿務必要告知朕，朕定不會放過那些不安分守己的人。」
這「安分守己」也不知道說得是誰。
秦朔俯身道：「是，臣謹記在心。」
姜寧也沒想到，蕭煜「百忙之中」還有空順便替她解決一個麻煩。
她抬眼往主位的方向瞥去，恰好撞到他的目光。
闌珊的宮燈下，他眉眼深邃看不清楚。
好像帶了幾分安撫，卻又仿佛只是偶然掃過。
秦朔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，宗親席上忽然走出一個穿著杏色撒花裙的女子。
正是方才的安國公家小姐，趙玉珠。
她提著裙擺上前一步，行禮道：「陛下，臣女有個不情之請。」
席間的談笑聲瞬間靜了下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蕭煜饒有興味地打量了她一眼，「你說說看。」
趙玉珠半點不怯，抬著下巴道：「這些歌舞臣女每年都要看一遍，早就看膩了，臣女想求陛下賞個恩典，今年換些新花樣如何？」
蕭煜不語。
趙玉珠便繼續說道：「臣女等都還沒有見過北涼的舞」。
此話一出來，姜寧頓時有不好的預感。
果然下一刻，趙玉珠便看向她，「不知道姜美人可不可以讓我們姐妹們開開眼呢？」
馮四不由暗暗咋舌，這國公府的嫡女膽子也真是大，敢當著陛下的面提出這種要求，不禁為趙玉珠捏了一把汗。
之前兩次有人讓姜美人獻舞。
他們能活下來，是因為他們姓秦，這換了姓可不好說。
麗妃也是驚住了，她都不敢讓姜寧當眾獻舞蹈，惹陛下生氣，這個女人還真是不知死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