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倒是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怒意，而是勾了勾唇角，語氣淡淡的，「姜美人身子不好，不宜大動，不如你跳上一曲如何？」
趙玉珠先是一愣，隨後心底猛地竄起一絲竊喜。
莫不是陛下看上她了，特意讓她獻舞？
其實她一直自認為美貌不比麗妃差，心裡也一直惦記著，能進宮為妃，伺候陛下。
畢竟誰不喜歡陛下這樣模樣俊朗又權勢滔天的男人呢？
因此即使已經雙十年華了，她也一直不肯嫁人，就等著一個能入宮的機會。
眼下是個得陛下青睞的好機會，她自然得好好表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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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歡歡喜喜地俯身，聲音都克制不住地發顫：「是，臣女獻醜了。」
姜寧也不明白，蕭煜到底要幹什麼。
只是趙玉珠剛要開始起舞，蕭煜驀地道了一句，「聽說北涼那邊，都時興赤足起舞。」
他語氣平平，依舊聽不出來喜怒。
「你穿得這麼嚴實，怎麼能跳得好？」
趙玉珠動作一僵，「陛下，臣女不會北涼的舞，不如就跳一支霓裳羽衣舞如何？」
蕭煜勾唇，話中帶了絲戲謔，「你不是說，看膩了嗎？」
他靠在龍椅上，指尖輕輕敲著扶手。
一下又一下，讓人聽著心裡發慌。
任是趙玉珠反應再遲鈍，這會兒也終於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悅。
她雙腿一軟，跪在了地上，「陛下……」
蕭煜只是自顧自地說著：「朕也覺得，有些膩了。」
話落，他懶懶擺了擺手。
候在一旁的宮人聽了吩咐，都紛紛朝趙玉珠走過去。
趙玉珠嚇得渾身發抖，趴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。
「陛下饒了臣女的吧！」
「臣女錯了，臣女再也不敢了，求陛下開恩！」
下方宗親席上，趙玉珠的母親安國公和國公夫人早就嚇得的面無血色，這會兒也跟著跪在女兒旁邊磕頭請罪。
「陛下恕罪，小女不懂事，求求陛下饒了她這一回吧！」
她這會兒也不指望女兒能進宮為妃了。
當著這麼多外臣的面赤足，這名聲就算是全毀了。
以後別說進宮為妃，能不能嫁出去還是個問題。
可蕭煜像是根本沒看見一樣，端著酒杯輕抿著桂花酒，半點收回成命的意思都沒有。
宮人下手也毫不客氣，沒幾下就扯去了趙玉珠的鞋襪。
雙腳露在外面，趙玉珠又羞又怕，不停扭動著身子，想把腳往裙子底下藏。
席上坐著的諸多男子，雖然有幾個偏過頭去，但剩下的大半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思，直直盯著這邊看。
竊竊私語的聲音，夾雜著譏笑，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每一聲都像是刀子，扎在趙玉珠的身上。
她長這麼大，從未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，今日這臉算是丟得一乾二淨了。
蕭煜抬手揮退了趙玉珠身旁的宮人，「行了，開始吧！」
趙玉珠縮在原地不願起身，只是不停地磕著頭：「陛下，臣女不跳了，臣女……臣女知錯了……」
她猛然意識到，自己剛開始是因何惹怒了皇帝，立刻朝姜寧磕頭。
「姜美人，臣女有罪，還請姜美人饒恕。」
她嗚嗚啼哭著，朝姜寧所在的方向爬過去。
「姜美人，求求您，求求您勸勸陛下……」
姜寧還未開口，蕭煜已經皺起了眉。
他看著地上哭哭啼啼扭捏作態的趙玉珠，沉聲道了句：「滾回去。」
他實在是覺得這些女人都太吵，還是殺了最省事。
可姜寧不喜歡他殺人。
趙玉珠抬起頭，瞥見帝王那深邃威嚴雙眸，只感覺渾身像是被凌遲一般。
她立刻縮回了脖子，再不敢直視。
只是哽著哭腔重複道：「陛下饒了臣女吧，臣女再也不敢對姜美人不敬了……」
「既然不想跳，這雙腳留著也沒用，不如砍了去。」蕭煜已經沒了耐心。
宮人正要聽命上前，一道溫婉聲音響起。
「陛下別嚇唬她了。」
姜寧終於還是出聲。
蕭煜一聽她這話，就知道她定然又要為此人求情了。
他的寧兒就是這樣善良，從不會心懷怨恨。
不管別人怎麼欺辱她，甚至要殺她，她都是如此。
姜寧看向下方跪著國公夫人，「夫人先帶著趙小姐回去吧！」
此話一出，滿席都靜了，鴉雀無聲。
皇后和麗妃等一眾人，都不約而同地望向帝王。
雖然陛下是為了姜美人才會處置這個趙家女，可陛下都還沒有發話，姜美人竟就這麼替陛下做了決定。
如此肆無忌憚。
可出乎意料的是，那位向來說話辦事從來不容置喙的帝王，就這樣靜坐在龍椅上，一言不發。
既沒有反對，也沒有同意。
但似乎，這樣的反應已經算是默認了姜寧的安排。
姜寧早知道蕭煜不會阻攔，所以心中並不擔憂。
與先前不同，他每一次懲處那些人都是帶著自己的目的，這次就只是這趙玉珠多了一句嘴而已，其中沒有任何利害關係。
既然一切都是因她自己而起，她自然能自己做主。
國公夫人和趙玉珠齊齊抬起頭，茫然看了姜寧一眼，又怯怯地望向那高位上的帝王。
皇帝不發話，她們不敢妄動。
姜寧自然知道她們的顧慮，於是微微側過身，對著主位輕輕喚了一聲，「陛下。」
蕭煜這才擺了擺手，「下去吧！」
「謝陛下開恩！謝姜美人寬宏大量！」趙玉珠母女兩人連忙叩首。
又對姜寧連道了好幾聲謝，才匆匆離去了。
眾人看著母女兩人離去的身影，心裡止不住地驚嘆。
之前一直都只是聽說姜美人得寵，這會兒倒是真真見識到了，姜美人得寵到什麼樣的程度了。
就連正宮皇后和盛寵一時的麗妃，都不能做到這樣，隨意左右陛下的意思。
長此以往，她們的地位恐怕都會受到威脅，也不知她們作何感想。
麗妃坐在席間，指尖緊緊捏著那琉璃杯盞。
視線掃過姜寧的方向時，眼底似淬著毒，只恨不得將那看起來純良無害的臉給撕碎。
反觀皇后，倒是冷靜得多。
她端起茶杯，悠悠抿了一口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