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冷著一張臉，又要轉過身去。
姜寧抱著他不撒手，使勁往他懷裡蹭，髮髻都亂了。
雖然他還是不發一言，但他的身體卻是實誠的，手早就放在了她的腰身上以防她跌下去。
姜寧無聲笑了下，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輪廓分明的側臉上。
「陛下別怪妾身好不好，妾身向陛下保證，以後再遇到什麼事，一定第一時間去找陛下……」
她就是這樣，在遇到危險的時候，永遠第一時間都是為他考慮，卻從來不懂得為自己想想。
蕭煜暗嘆一聲，心裡的那點怒意也化作了滿腔的無奈，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「朕不原諒你，你就打算賴在朕懷裡不走了是不是？」
他扣住她的腰身，將人又帶到近前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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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她亮晶晶的眼中，倒映著自己的影子，他心底軟成一片。
姜寧雙臂環上他的脖頸，與他額頭相抵。
因靠得太近，鼻息都交纏在一起，連空氣都染上幾分甜膩。
「對呀，妾身就是要賴著陛下，賴著陛下一輩子，陛下趕也趕不走。」
她說這話時，長睫輕輕掃過的他的眉眼，是點點細碎的癢。
他喉結滾動幾下，將人拉遠了些。
再開口時，嗓音帶了幾分克制。
「別今日說了，明日就忘得一乾二淨了。」
蕭煜心裡一直記著太醫說的話，他努力壓制著心底的欲望，不去碰她。
「等不到明日，妾身今日就有件事想求陛下。」
彩雲的妹妹彩月幾次來給她通風報信，若是被麗妃發現了，肯定要受責罰。
之前一直沒機會將人要過來，這會兒定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。
他方將她拉開，她卻不知死活地往他身上貼。
「麗妃娘娘宮裡有的小宮女，妾身很喜歡，妾身想叫她過來妾身宮裡伺候，不知麗妃娘娘能不能割愛？」
只見兩片殷紅的唇瓣在眼前翻飛，蕭煜的目光始終不能從這上面移開。
「一個宮女而已，她定然也不會在意的。」看著那誘人的紅唇，蕭煜還是忍不住吻了上去。
姜寧嚶嚀一聲，輕輕推他。
蕭煜握住她的手，含糊地哄著她，「你若不放心，朕待會兒便讓馮四親自去將人帶過來。」
他應了她的央求，她自然也該給他些好處。
姜寧仰著頭，乖乖回應他。
蕭煜本就被他勾得心頭火起，這下嘗了甜頭，便想要索取更多。
他抬手按住她後腦勺，掌心穩穩托著，不讓她逃。
那份香軟，勾得人心尖都得發顫。
姜寧閉著眼，等著他下一步動作。
可是他只是細細吻著她，雖然強勢，卻似乎並沒有碰她的打算。
殿內燭花跳了跳，濺落一點星火。
蕭煜緩緩放開了姜寧，啞著聲道，「明知道朕對你把持不住，卻還要勾著朕。」
他眼底翻湧的欲望，硬生生被他壓了下去。
「這次且先記著，等日後你身子好了，朕一定加倍討回來。」
他真的變了。
姜寧靠在他的肩頭，掩下心頭紛亂思緒，眉眼含羞似嗔怪道：「陛下怎麼還記仇呢？」
此時，馮四在珠簾外面稟報導：「陛下，太傅大人求見。」
蕭煜眸中閃過一絲不耐煩，語氣冷淡道：「不見，讓他回去，若有其他事，明日早朝再說！」
看蕭煜這反應，肯定知道王守平找他是什麼事。
姜寧聽說，近日有不少人上書，讓他中秋當日解了皇后的禁足。
他當時是因為她，才將皇后禁足的。
現在當著她的面，自然不好提及此事。
「太傅大人可是為了皇后娘娘而來？」姜寧出聲問。
蕭煜怔了一瞬，「你都知道了。」
也是，事關皇后，後宮自然也傳開了。
「你放心，朕不會不顧及你的感受，當日皇后想要害你性命，朕只是讓她禁足，已經是從輕發落了，怎能一再讓步，讓你受委屈。」
姜寧不知道蕭煜是在暗示她，還是真是這樣想的。
但她不能讓他為難，「中秋家宴，皇后娘娘不在，確實不太妥當，不如就依了太傅大人的意思。」
蕭煜皺了皺眉，「旨意已下，豈能隨意更改？」
姜寧勸道：「陛下，皇后畢竟是國母，眼下災害戰亂頻發，中秋宴皇后不出席，恐怕會動搖民心。」
蕭煜默了片刻，「若是這次輕易放過她，她怕是不會長教訓。」
「皇后想來明理，想必早就已經悔過了。」
她好說歹說，蕭煜還是不肯點頭。
「請陛下應了妾身的請求。」姜寧說著就要下跪。
蕭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，不讓她跪，語氣裡帶了些無奈，「你這是做什麼？」
「皇后曾經想著要殺你，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她求情，她也不會感激你分毫，又是何必呢？」
手腕被他攥著，姜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力度。
她輕輕掙了掙，沒掙開。
「妾身不需要她感激，只是不想讓陛下煩憂，而且妾身早就說過的，妾身能理解皇后，臣妾心裡，也早就不怪皇后了。」
蕭煜忽然想起，那日在佛堂外，婢女曾問她。
她為了他做了這麼多，他都不知道，何必呢？
她也是這樣的回答。
她說，這是她自己的事，與他無關。
姜寧頓了頓，聲音放得更柔了。
「妾身知道陛下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妾身，陛下的心意，妾身都知道，妾身不需要陛下再為了妾身做什麼。」
「這件事拖下去，慕容一族想必對陛下頗有微詞。」
「且慕容氏百年世家，在民間也是頗有威望，陛下在中秋之日不見皇后，百姓們會怎麼議論陛下？」
蕭煜看著她清澈的眼睛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
半晌，他沉聲開口，「朕不在乎他們怎麼想的。」
「可妾身卻在乎。」
姜寧還是跪了下去，「妾身求陛下，應了太傅大人的請求，既能讓皇后和相爺感念陛下的恩德，又能安撫民心，堵住悠悠眾口。」
蕭煜眼底一片複雜的神色。
他時常覺得，這麼多年，她表面上的不怪他，其實心裡還是終歸會有一些的。
這是世上哪有這種人呢，吃了那麼多苦，卻從來都不會怨不會恨。
即便是神佛，都做不到的如此。
可是姜寧好像是真的，從來都不會怨，不會恨。
就算是之前他弄疼了她，她哭著鬧著要尋短見，可到最後，她還是原諒了他。
「快起來，朕依了你便是。」蕭煜伸手將人撈起來。
姜寧順著他的力道，坐到他懷裡。
「多謝陛下。」
「這話應該朕對你說才是。」蕭煜溫聲道。
他見過太多的陰謀算計，姜寧的這份純真善良，難能可貴。
他想要她永遠這樣，永遠都不要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