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放開，妾身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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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寧這會兒渾身酸軟，自然是掙脫不掉他的懷抱。
蕭煜摟緊她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「寧兒終於肯理朕了？」
姜寧緊緊咬著唇，眼眶裡的淚水越來越多，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。
蝶翼般的羽睫輕輕顫動著，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負。
蕭煜瞧著她這般發嗔模樣，心中驀地一片柔軟。
他吻了吻她的額頭，輕聲哄她，「在你傷好之前，朕保證再不碰你了，寧兒別生朕的氣好不好？」
姜寧這才抬頭看他，「陛下之前不是說，再也不讓妾身疼了？」
蕭煜張了張嘴，一時語塞。
這事確實是他不占理。
「陛下答應過妾身，卻不作數。」
她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他的肩上，一陣滾燙。
蕭煜連忙給她擦著眼淚，語氣里滿是愧疚。
「別哭，是朕不好」。
他說完，握著姜寧的手腕，往自己的胸口敲。
「寧兒若是覺得委屈，便打朕兩下出出氣。」
他此刻是真心實意的，並不是嘴上說說。
他按著她的手往自己的傷口上去。
姜寧在碰到紗布的一瞬間及時反應過來，抽回了手。
「陛下這是做什麼？」
她鬧脾氣歸鬧脾氣，要是真捨得往他傷口上打，他怕是又要的懷疑她的真心了。
蕭煜被她下意識的反應取悅到，臉上帶了一絲得意。
「朕就知道寧兒捨不得。」
姜寧不語，再次低下頭。
蕭煜捏住她的下巴，讓她看著自己。
「朕真的知道錯了，你就原諒朕這一次好不好？」
「若是朕再說話不算數，就讓朕——」
姜寧趕緊抬手捂住了他的嘴，眼神帶著一絲慌亂。
蕭煜知道，她這是原諒他了。
他收緊雙臂，將人圈緊，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，「朕的寧兒真好。」
姜寧靠在他懷裡，問道：「陛下的傷沒事吧？」
蕭煜搖搖頭，「無礙」。
姜寧道：「還是讓太醫過來看看吧？」
方才明明看見，那紗布上隱隱有紅色的痕跡。
蕭煜此刻只想抱著她好好睡一覺，不想如此折騰。
可她執意央求，他也只好由她。
正要出聲喚人，簾外忽然傳來宮女的聲音，「美人，該喝藥了。」
姜寧已經養成了聽見這幾個字，就伸手的習慣。
帷幔被掀開一條縫，她正要接過那碗湯藥，手腕卻忽然被人握住。
男人動作很輕，像是怕弄疼了她。
「別喝了。」
從上次落崖時，聽了她說的那番話之後，蕭煜便一直記在心裡。
她說，她很想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。
他不介意。
所以她不必再喝避子湯了。
姜寧淡淡笑了笑，道：「可這是規矩。」
兩年來，都是這樣的規矩。
蕭煜道：「朕說不必喝，就不用喝。」
這避子湯對女子的身體傷害極大，一想到他以前讓她喝了那麼多，他心中又生出幾分愧疚。
或許如今姜寧身子不好，有一半也是和這避子湯有關。
他受點小傷，她都心疼得不得了。
可是他，卻是親手傷害了她。
「是不是很苦？」他聲音很是溫柔。
這湯光是聞著，就已經這般苦了，她喝了兩年。
姜寧搖了搖頭，笑著說：「不苦，妾身已經喝習慣了。」
聽見這「習慣」二字，蕭煜的心不自覺揪緊。
姜寧像是想起什麼，又道：「妾身那日在懸崖上說的話，陛下不必放在心上的，妾身就是胡說八道——」
「可那些明明都是你的真心話」，蕭煜打斷她的話。
仿佛謊言被當場戳破，姜寧神色僵了一瞬，卻又恢復平靜。
「那日，妾身只是一時糊塗，才會說出那樣的話。如今想來，實在荒唐。」
「陛下是天子，是這天底下身份最尊貴的人，妾身這樣的卑賤之身，怎配懷上陛下的孩子？」
「妾身能伺候陛下已是三生有幸，不敢再奢望其他了，求陛下忘了那日的話吧！」
她如此懂事，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「朕忘不掉。」蕭煜說。
忘不掉她臉上的期喜，忘不掉她眼中的決絕。
他想，只要他們能活著回去，他便什麼都依她。
他能給她的，他都會滿足她。
「你說，想要陪著朕一生一世，想同朕像尋常夫妻一樣，過安穩的生活，想和朕有一個孩子……你說的，一樁樁一件件，每一個字。」
「朕都記得，朕忘不掉。」
蕭煜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頓。
姜寧試圖找別的辦法說服他，「妾身不會討陛下歡心，只還有這副身子可以伺候陛下，若是有了身孕，便徹底是無用之人了。」
她語氣平靜了極了，就好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。
「你怎麼會這麼想？」蕭煜猛地攥緊了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「你把朕當什麼了？」
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，有憤怒，有心疼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。
不知為何，明明只是短短几句話。
他聽了，心卻是這樣疼。
比那實實在在的刀傷，還要疼。
「朕將你放在心尖上，寵愛你，護著你，就算是死，朕也陪著你一起，你卻覺得，朕只是拿你當洩慾的工具？！」
「在你心裡，朕就是這樣的人？！」他咬牙質問她。
姜寧被他捏得生疼，卻只是輕輕掙了掙，便不再動了。
蕭煜似乎也察覺到自己情緒失控了，緩緩鬆開了的手。
他本不應該這樣的。
身為帝王，他向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。
可他看著她那一副無波無瀾的表情，便忍不住憤怒。
姜寧在他鬆手的一瞬間，趕緊收回手。
她沒答他的話，也沒說別的什麼，只是自顧自地拿起那碗避子湯。
就在要入口的一瞬間，蕭煜忽然站起身，奪過那碗，直接砸了地上。
「砰！」
碎瓷片迸得到處都是。
不少湯汁都濺到了他的衣袖上，一片髒污，他卻渾不在意。
宮人全部嚇得跪在了地上。
與姜寧的冷靜相比，現在的蕭煜簡直像是發了瘋。
「不准喝！」
他命令，聲音里滿是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