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沒有了顧慮,李聰與王遂對視一眼,舉起刀便砍下去。
「能讓你們這樣的蠢貨混進禁衛軍中,丞相還真是疏忽了。」
就在刀刃即將觸及姜寧脖頸的一瞬間,洞中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。
只見蕭煜扶著牆壁,緩緩站了起來,目光懶懶地落在李聰和王遂二人身上,像是在看兩隻螻蟻。
「陛下!?」李聰和王遂臉色驟變,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。
姜寧劫後餘生,眼中滾著熱淚水。
「陛下,您終於醒了!」
她踉蹌著撲到他身邊,凌亂的腳步顯得有些狼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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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妾身還以為在臨死之前,都不能再見陛下一面了!」
蕭煜低頭,看著她泛紅的眼,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,「怎麼會呢?」
方才他身體雖然動不了,卻還是有些意識的,隱約能感知到外界發生的事。
他知道她為了活命,是如何強裝鎮定,與這兩人虛與委蛇。
他不禁會想,她既然能騙這兩個人,是不是也會這樣騙他。
那些看似真摯的關懷,那些不惜以命為他擋下的明槍暗箭,會不會就同方才一樣,也是她精心謀劃的一場表演。
姜寧察覺到他眼底閃過的一絲異樣,她抹著眼淚,擔憂地問道:「陛下,您怎麼了,是不是有哪裡不適?」
她眼神清澈,仿佛剛才的疑慮,只是他的錯覺。
「沒事。」蕭煜搖搖頭。
她方才瀕死之際,說得那些話,聽起來那樣真心實意。
可能真的是他想多了,也不一定。
王遂和李聰兩人跪在地上,磕頭道:「陛下恕罪,此事與相爺無關,是……是……」
是誰,他們也不敢說。
只是相爺對他們恩重如山,他們不想連累相爺,卻也不能不聽皇后的話。
相爺?這事與慕容璟有什麼關係?姜寧聽了他們的話後微怔。
蕭煜淡淡看向跪在地上的兩人。
其實在他們承認之前,蕭煜也不能完全確定他們的身份。
只是禁衛軍的篩選,都要經過嚴密的排查,而這件事,他是交給慕容璟去辦的。
「朕自然是不會怪罪丞相,誰派你們來的,朕心裡有數。」
想殺姜寧的人,無非就是麗妃和皇后。
這幾個人既然是慕容家的人,這件事自然就是皇后做的。
此時,外面傳來陣陣腳步聲。
陳斂帶著人趕了過來。
「屬下救駕來遲,請陛下降罪。」
「回宮之後,自己去領罰」,蕭煜沉聲的說完,又吩咐道:「將這兩個人帶回去,嚴加看管。」
「是。」陳斂道。
「陛下饒命,陛下饒命……」
兩人的求饒聲,很快就消失在洞外。
蕭煜伸手擦了擦姜寧臉上的淚水,又看了看她肩膀和胳膊處的傷,心疼道:「讓你受委屈了。」
姜寧搖搖頭,靠在他的懷裡。
「妾身不委屈,只要陛下安好,妾身做什麼都是值得的。」
「是嗎?」
聽見他這樣的反問,姜寧心中一陣不安。
按理說,她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,他不應該是這樣的語氣。
難道自己有什麼地方,引得他不悅了嗎?
她收斂心思,不動聲色地從他懷裡出來,「陛下的傷要緊,還是快些回宮吧!」
蕭煜笑著點點頭,語氣又回到之前的溫和,「好。」
姜寧扶著他,剛轉身,忽然覺得山洞內的景象猛然晃了一下。
「怎麼了?」蕭煜感覺她身子不穩,抓緊了她的手。
姜寧搖搖頭,「妾身沒事。」
她正準備繼續往前走,忽然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……
*
「皇后娘娘,不好了!」蘭芝匆匆跑進殿中,聲音有些焦急。
「什麼事,這樣慌慌張張的?」
皇后緩緩放下手中的書,抬眼看向蘭芝。
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書卷邊緣,仿佛早已料到會有壞消息傳來。
「怎麼,事情沒辦成,讓她活著回來了?」
蘭芝喘了一口氣,點點頭。
「不光如此,他們行刺姜美人,被陛下抓個正著,眼下活下來的兩人,已經被關押起來了。」
皇后的心猛地一沉,手中的書差點掉落在地上。
她定了定神,「陛下傷勢如何,傷得重不重?」
蘭芝聽說陛下回宮時,渾身都是血,應該傷得不輕,但是她怕皇后擔心,只道:「陛下是受了些傷,不過娘娘放心,太醫都在安慶殿,陛下不會有事的。」
按理說,那些辦事的人應該不會出賣娘娘。
但陛下是何等精明,若真想查,總有查到慕容家頭上的時候,順藤摸瓜,查出刺殺姜美人的幕後主使輕而易舉。
這個時候,若是陛下重傷不治,反而是好事。
可娘娘,卻還是這樣的關心陛下的安危。
「那便好。」
皇后喃喃幾聲,又問道:「安慶殿那邊,一直都沒有任何動靜嗎?」
蘭芝搖了搖頭,問道:「陛下回宮之後,既然沒有傳喚娘娘,應當是並未發現他們的身份吧?」
眼下也只能期望如此了。
皇后不語。
她深知皇帝這個人,往往他表現得越是平靜,就越是危險。
*
麗妃一收到蕭煜回宮的消息,直奔安慶殿而去,鞋都差點跑丟了一隻。
安慶殿外氣氛壓抑得很,宮女太監們捧著一盆盆血水走出來,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麗妃心頭一緊,正要跨進殿門,卻被守在門口的馮四給攔住了。
馮四躬身行禮,以往總是堆著笑得臉此刻也是寫滿了凝重,「麗妃娘娘,陛下吩咐過,今日誰也不見,娘娘先回去吧!」
麗妃身子一僵,臉上多了幾分委屈,「陛下受了傷,本宮應當進去侍奉。」
馮四道:「正是因為陛下受傷需要靜養,才不能讓任何人打擾,還望娘娘諒解。」
麗妃撇了撇嘴,話里滿是醋意,「聽說,姜美人也在裡面?」
馮四頓了頓,還是點了點頭。
麗妃的眼眸紅了一瞬,又極快地恢復。
聲音委屈又帶著幾分隱忍,「哼,每次都是這樣……」
馮四也不好再說什麼,俯了俯身便進殿去了。
「娘娘?」麗妃還站在原地,芳月擔憂地喊了她一聲。
「要不娘娘先回宮,馮公公說的有道理,陛下身體不適,娘娘還是別吵擾了陛下,免得陛下不悅。」
麗妃聽見她的話,才終於轉身往回走。
走了幾步,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她忽然想起來,之前聽見姜寧稱呼陛下的那一聲「夫君」。
麗妃不由輕輕笑了笑。
「芳月,你說,陛下是我的夫君嗎?」
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,芳月聽得一頭霧水。
她道:「娘娘嫁給了陛下,陛下自然是娘娘的夫君。」
「那為什麼,姜寧稱呼陛下夫君就沒事,本宮稱呼陛下夫君,陛下就會生氣呢?」
芳月一臉震驚。
宮裡有宮裡的規矩,不管誰這樣稱呼陛下,都是僭越的。
「可能……可能……」芳月支支吾吾半天,也不知該如何解釋。
「走吧!」麗妃扯出個笑,好像無事發生。
她知道芳月一向最會哄她了,既然芳月答不上來,她也不想再聽了。
她不是傻子,她自己心裡有判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