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洞外守了將近半個時辰。
李聰還是有些按捺不住了，他們就這樣乾等著，什麼也不做，若是陳統領的人找過來了，就再沒機會了。
他朝洞裡看了一眼，才回過頭來，小聲對王遂說道：「你說，陛下是醒著的嗎？」
王遂道：「我聽姜美人一直同陛下說話呢，應該是醒著的吧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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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看不一定，說不定是姜美人知道我們要殺她，便一個人在那演戲呢？ 」
「演戲？」王遂被他的話逗笑，「你太高看她了，她是妃子，不是戲子，能演得那麼像，把我們都給騙了？」
他自然知道李聰在想什麼，他拍了拍李聰的肩，寬慰道：「好了，你就老實待著吧，有陛下在，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。」
李聰焦急道：「可完不成娘娘布置的任務，我們回去沒法交差啊！」
還不如現在賭一把。
若是陛下沒醒，他們既然完成任務，還不會被陛下發現。
可謂兩全其美。
「你想想，要是陛下還醒著，為何一直都是背朝我們的，她都不敢給陛下的正臉給我們瞧？」
「她一個人在那自說自話，陛下也從沒應聲過，你不覺得奇怪嗎？」
……
「這麼好的機會，錯過了就沒有了！」
李聰好說歹說，半晌才終於說動王遂。
「你說的確實有些道理。」
兩人站起身，提著刀，再次小心翼翼地進了山洞。
姜寧一直留心洞口的動靜，他們這次沒有傳召就擅自闖進來，她自然知道他們來者不善的了。
「姜美人，我們剛才在外面采了幾個野果子，想必陛下和您都餓了吧？」
李聰說著，手裡捧著野果子呈上去。
只見皇帝依舊沒有轉過身來，這加深了他們的懷疑。
姜寧泰然自若地接過，「你有心了。」
方才喝水倒是好糊弄，這會兒這麼大的野果子，總不能硬塞進蕭煜的嘴裡吧？
李聰笑了笑，「陛下怎麼不吃呢？」
若是醒著，餓了一晚上肯定會忍不住吃兩口的。
除非他昏迷了，感覺不到餓，也張不了嘴。
姜寧道：「陛下現在沒胃口，你先下去吧，別吵擾了陛下休息。」
李聰卻站在原地不走，「眼下外面的霧已經快散了，不如屬下帶陛下和美人出去？」
還不等姜寧說話，他便伸出手要去扶蕭煜。
「放肆！」
姜寧一聲厲喝，讓他的手頓了頓。
「姜美人在緊張什麼？」
他話音剛落，王遂直接抽出刀，朝姜寧衝過來。
姜寧慌忙躲開。
可在躲開的前一刻，她擔心這刀傷到蕭煜，先推了他一把。
她的手臂沒能及時收回來，被刀劃傷了。
親眼見到皇帝的身體倒在地上，他們總算是放心了。
「姜美人，如今陛下昏迷不醒，也救不了你了，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，我們還能給你個痛快。」
李聰握緊了手裡的刀，眼神兇惡至極。
「你們敢動我，就不怕陛下醒來之後，殺了你們嗎？」姜寧道。
李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「陛下此刻昏迷不醒，只要你死了，就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們做的？」
說完，他揮刀朝姜寧衝過來。
刀鋒凌厲，帶著一股腥風。
姜寧拿起身後的一塊石頭砸過去，卻被他輕易躲開。
石頭砸在洞壁上，發出一聲尖銳的聲響。
「你找死！」李聰被姜寧的舉動徹底激怒了。
王遂同他一左一右圍過來，將姜寧往角落裡逼。
「陛下，您醒了！」姜寧滿臉欣喜地看向蕭煜的方向。
王遂和李聰兩人一愣，齊齊轉過頭。
只見皇帝還是躺在先前倒下的地方，一動未動。
回過頭，見姜寧已經逃出死角，正朝著洞口的方向跑。
這個女人真是狡猾得很，他們得速戰速決。
王遂三步並兩步便輕鬆越過她，擋在了洞口。
「還想逃去哪裡？！」
他一步步往前走，姜寧緩緩後退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將她堵在了洞中。
這下，徹底完了。
姜寧最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蕭煜，他是她唯一生的希望。
李聰看見她的視線，得意道：「陛下是不會醒的，沒有人會來救你，你就別做夢了。」
可姜寧敏銳地發現，她先前被砍傷胳膊留下的血，好像變了位置。
那攤血跡本應該在蕭煜小指一寸長的地方，現在卻挨得很近。
血是不會自己動的，除非是蕭煜已經醒了。
……這個狗皇帝，她都快沒命了，他還在那兒裝死。
姜寧一陣咬牙，回過頭看著面前這兩個人時候，眼睛一瞬間便紅了。
「求求你們，能不能先留著我一條命，讓我先看著陛下醒過來？」
她「撲通」一聲跪在地上，模樣可憐。
「兩位大哥，我知道你們有不得不殺我的理由，但是求你們能不能再給我一些時間，不需要多久，只要讓我親眼看到陛下平安無事便好。」
她目光不舍地望向蕭煜的方向。
「只要讓我知道陛下平安無事，你們想什麼時候取我的性命都可以。」
王遂見此，也有些不忍心下手了。
曾經他也有個深愛的妻子，可早早就病死了。
想當初，他匆匆趕回家，都沒來得及見她一面。
不論身份，現在的姜寧，也只是和他的妻子一樣，只是想在臨死之前，與自己的丈夫告個別而已。
看出王遂的動容，李聰冷笑著出聲，「你別忘了，這女人之前可將我們耍得團團轉！」
他轉過頭再次看向姜寧，「你休想耍花招拖延時間！」
姜寧連忙解釋，「我先前不是故意騙你們，我也不是想要苟且偷生，我只是捨不得就這樣死了，捨不得丟下陛下而去。」
「因為我曾經承諾過陛下，要一生一世陪著陛下，不會離開他。要是陛下醒來，再也看不見我，該有多難過。」
「求求你們了，能不能再寬限些時日。」
「到時候等陛下醒過來，我便找個他看不見的地方自盡，也不會連累到你們。」
王遂狠不下心動手，再者，她說的話確實也有道理。
若是她肯定自盡的話，自己也不會受到牽連。
李聰也猶豫了一瞬，但這女人狡猾得很，他很難保證這次她不是騙他們的。
他對王遂說道：「有一就有二，你別信了她的話。再拖下去，只會後無窮。」
王遂面色為難地看向姜寧，嘆了口氣：「我們也是迫不得已的，你也不要怪我們心狠。」
「我們送你上路之後，會快些送陛下回宮醫治。陛下是真龍天子，有上天庇佑，定會平安無事的，你就放心地走吧！」
李聰聽了王遂的話，心裡忽然有了主意。
他對姜寧說道：「我們快些送你上路，就能儘快帶陛下回宮治傷了，你一直這樣拖著不願就死，也是耽誤陛下的傷情。」
姜寧一聽這話，狠狠怔住。
「那……那……」
她顫抖著唇，像是被他的話說動。
「陛下的安危，就拜託給二位大哥了。」
話落她虔誠地伏在地上拜了一拜，似是託付後事。
她頭暈得很，實在沒力氣陪蕭煜再玩兒下去了。
抬起頭時，她不舍地看了他最後一眼，才緩緩閉上雙眼，兩行清淚從臉頰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