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秀秀道:「姜姐姐,這幾日你沒日沒夜地照顧你夫君,自己也沒有好好休息,不如先歇一歇吧?」
他連藥都不喝,哪裡還會喝這湯。
姜寧的神情專注而平靜,「他大病初癒,該好好補補。」
趙秀秀看著她忙碌的身影,心中擔憂更甚。
「要不然我來好了,我的廚藝還行,你坐下給我添添柴就行?」
姜寧搖搖頭,「不用,我自己來就好。」
不是她親手熬的,哪能讓他感受到她對他濃烈的愛意呢?
不久後,雞湯的香味在廚房中瀰漫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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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寧盛了一碗,正要出去。
趙秀秀伸手奪過來,「姜姐姐,我去送吧!」
她實在不忍心再看姜寧去碰一鼻子灰,她夫君那冷冰冰的樣子,想想都讓人心寒。
姜寧想了想,她一直巴巴地往他跟前貼,他都不理不睬,晾他一會兒也無妨。
她道:「他不想看見我,說不定你送去的,他會願意喝呢!」
趙秀秀端著湯走進屋,只見男人依舊是先前那副模樣。
「這是姜姐姐給你熬的雞湯,你趁熱喝了吧,別又糟蹋了她的一片心意!」
反正也沒指望他能喝,她將碗撂下就要走,卻聽男人忽然出聲。
「她呢?」
趙秀秀自然知道她問的是誰,但她一肚子的氣,也不想給他好臉色。
「誰啊?」她故意裝作聽不懂,頭也不回地問。
屋內的空氣驟然變冷了幾分,蕭煜眯著眼瞧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銳利如刀,帶著一絲壓迫感。
趙秀秀只覺得背後涼颼颼的。
「她呢?」他再次問道。
他不喜歡話說第二遍,這次的聲音顯然帶著怒意。
趙秀秀轉過身,看道蕭煜陰沉的臉色,心裡有些發怵。
她硬著頭皮道:「姜姐姐在外面院子裡整理藥材呢,說晚上要給你做藥膳吃。」
說到這裡,她更是來氣。
「她辛辛苦苦伺候你,你不領情就算了,還擺什麼臉色!」
已經很多年,沒人敢在蕭煜面前這樣放肆了。
他忽然起身,朝著她走過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趙秀秀卻被這駭人的氣勢嚇到。
「你……你你你要做什麼?」
說兩句實話,還不高興了,真是個怪胎。
姜姐姐那麼好的人,怎麼會找這樣的夫君。
眼看他離自己越來越近,趙秀秀想要逃,卻雙腿一軟倒在地上,哇哇哭了起來。
「你別過來……」
姜寧聽見聲音,急忙衝進屋裡。
只是簡單送個湯,她沒想到,會變成這樣。
她擋在蕭煜和趙秀秀的中間,伸手去扶趙秀秀。
「怎麼了,發生什麼事了?」
蕭煜狠狠擰眉,看向姜寧的目光中帶了些許探究。
她第一反應不是關心他,而是護著這個小丫頭片子。
趙秀秀邊哭邊說,「這個大哥哥太嚇人了,姜姐姐……我好怕……嗚嗚嗚……」
「沒事了沒事了,不哭了,快起來,姐姐先帶你出去好不好?」
姜寧好不容易將人哄好,才轉身回到房間裡。
蕭煜還站在原地沒動,光落在他身上,平添幾分冷清。
她先帶上了門,才朝他走過去,語氣帶著關切。
「身上還有傷口呢,先回床上躺好。」
她伸手要去扶他,卻聽見他的聲音響起。
「你不是說,我是你夫君?」
這是蕭煜醒來之後,除了「滾」這個字,第一次跟她說了句人話。
姜寧一頓,隨即臉上閃過一絲欣喜。
「自然。」
她連忙點頭,眼底的光亮如星辰。
「既然我是你夫君,那你為何從始至終,都沒有關心過我,一直維護別人。」
他聲音很淡,目光凝著她,似要將她看穿。
不是,這也要計較?
姜寧苦笑著解釋:「她還是個孩子呢,夫君方才嚇到她了。」
她再次伸出手,指尖剛要碰到他的手臂,他眸色驟然變冷,抬手一瞬便掐住了姜寧的脖頸。
那力道大得驚人,姜寧瞬間感覺呼吸一滯。
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,他的眼神冷得像那萬年不化的寒冰。
「我最討厭,像你這樣謊話連篇的人。」
他差一點就要相信她了。
他的手慢慢收緊,將她整個人都提起來。
姜寧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,呼吸越來越困難,眼前也開始發黑。
他好像是真的想要殺了她。
意識到這點的時候,她忍不住伸手去掰他的手。
指尖觸到他冰涼的肌膚,卻被他攥得更緊。
難道他真的不記得她了?
現在的蕭煜,同她剛見到他時,幾乎是一模一樣的。
他的眼神空得很,沒有感情,一點也沒有。
冷血,無情,對她沒有絲毫的憐惜。
「說,你到底是誰?」他再次出聲。
姜寧想開口,喉嚨卻被死死扼住,發不出任何的聲音。
只能徒勞地抓住蕭煜的手腕,指甲深深嵌進他的皮膚里,留下幾道紅痕。
窒息的痛苦讓她幾乎暈厥,意識漸漸變得模糊。
恍惚間,她好像看見他眼神中閃過的一絲猶豫,可很快就被冰冷的恨意取代。
「為什麼,為什麼你們都要騙我?!」
他聲音杜然拔高,帶著近乎歇斯底里的瘋狂。
「你們都要害我,都想殺我!」
眼前好像出現了母妃的臉,他好像又回到了那間破舊的冷宮裡。
周圍的宮人將石頭砸到他的頭上,砸得他滿頭都是血。
他猛地鬆開了手。
姜寧摔在地上,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,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。
抬頭再次看向蕭煜的時候,只見他雙目猩紅,視線空洞地盯著前方。
他像是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,形態癲狂,嘴裡不停呢喃著:「為什麼,為什麼你們都要殺我……」
他忽然抬手,狠狠掀翻了桌子上的碗。
瓷片碎裂,飛濺起來的碎片擦過他的臉頰,留下一道血痕。
他像是一個感知不到痛的怪物,彎腰撿起一塊鋒利的碎瓷片,緊緊握在手裡。
像是在懲罰自己。
很快有鮮紅的血,從指縫中滲出來。
「不要!」
姜寧驚呼一聲,衝上去抓住他的手,想將瓷片抽出來。
他不肯放手,她只好用了更大的力氣。
她的掌心被割破,血肉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