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像是被這血腥味磁刺激到，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他吶吶地轉過頭，「血，全都是血……」
他猛地推開姜寧，嘶吼道：「你要害我，母妃也要害我……」
姜寧皺了皺眉，蕭煜的母妃好像是在他十歲左右去世的，他難不成是受了刺激，就變成小時候的樣子了？
「我是煜兒啊母妃，我是您的親兒子，連您也要殺我……」
「我不是孽種……我是您的親兒子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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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寧只知道蕭煜的幼時生活十分坎坷，才導致了這般殘暴嗜殺的性子，沒想到同他的母妃還有關係。
不過，他的母妃不是一直都對他最好嗎，怎麼會殺他？
她慢慢地靠近他，手輕輕拍著他的背，溫聲道：「母妃不會殺你的，母妃會保護煜兒的。」
蕭煜卻猛地抬起頭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不信任。
「母妃和他們一樣，都欺負我，都想要我死。」
「太子，二哥，三哥，還有皇后……他們都想要我死，可我明明什麼都沒做。」
「我從來都沒有想同他們搶皇位的，我只想陪著母妃一輩子……」
此時的他像一個無助的孩子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「可是，母妃也被他們害死了……」
他說到這裡，突然仰頭大笑起來。
笑聲悽厲又絕望，聽得姜寧心頭一緊。
下一刻，他猛地撲過來，再次掐住了姜寧的脖頸。
「都給我死，都給我的母妃陪葬！」
「哈哈哈……」
「母妃，兒子送他們下去陪您了，您高不高興？」
他雖是笑著的，可雙眼布滿血絲，滿是痛苦。
「母妃，阿煜好想您……」
姜寧用盡最後全身的力氣，輕輕握著他的手，像哄孩子一樣的語氣。
「阿煜別怕，母妃在這裡，母妃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……」
「你不是母妃，你這個壞人，你騙我。」
他搖頭，「你不是母妃……我的母妃已經死了……」
他神色哀傷，喃喃自語。
「我什麼都沒有了……」
姜寧道：「還有寧兒，阿煜忘了，寧兒會一直陪著阿煜的……」
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，像是一束光，照進了蕭煜眼中那冰冷又幽暗的世界。
他的動作漸漸放緩，掐在她脖子上的手，也慢慢鬆開。
「寧兒？」
蕭煜緩緩咀嚼著這兩個字。
片刻後，他抬起頭，眼神迷茫地看著姜寧。
「寧兒是誰？」
他看著姜寧，一字一句問：「寧兒是誰？」
這個人好像對他來說，很重要。
有模糊的光影在他腦海中閃過，或是快樂，或是痛苦，可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。
他眨著眼，努力地想要抓住那些轉瞬即逝的記憶，可越是用力想，頭就越是痛，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。
最後，他忍不住蜷縮在地上，雙手緊緊捂著頭。
「寧兒到底是誰？」
「阿煜不是說過，喜歡寧兒嗎？」姜寧蹲在他的旁邊，輕聲道。
「喜歡……喜歡……」
他喜歡什麼呢？他好像從來都沒有喜歡的東西。
他喃喃自語著，眼神漸漸變得清明了些。
像是終於想了什麼，忽然抬起頭。
「她只是一個敵國送來的賤婢。」
姜寧失語片刻，正要開口。
卻又聽他說道：「可是我很喜歡她。」
「很喜歡……很喜歡……」
他重複著，像是在強調。
「可是，我好怕，她也是騙我……」
他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帶著眷念，也帶著恨意。
「你說，你是不是騙我的？」他忽然轉頭看向姜寧。
姜寧心口猛地跳動了下，眼中的警惕一閃而逝。
她輕輕摸著他的頭，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。
「不會的，寧兒不會騙阿煜的。」
「真的嗎？」
蕭煜不信。
他什麼都不信。
在這深宮裡，他經歷過太多的背叛和欺騙，他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。
可是，他好喜歡她。
他就信這一次，他告訴自己。
「那寧兒發誓，寧兒發誓我就信。」
他固執地要求著，像是一個索要糖果的孩子。
姜寧看著他的眼睛，那裡面滿是期盼。
「寧兒若是騙了阿煜，有朝一日便遭萬箭穿心之痛，不得好死。」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很是堅定。
蕭煜看著她，眼神里的懷疑漸漸消散。
「好，阿煜相信寧兒。」
蕭煜狂躁的情緒漸漸消失，安靜了下來。
像個終於找到了依靠的孩子，貪婪地倚在姜寧的懷裡，頭埋在她的頸窩處。
她身上帶著淡淡的藥香，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桂花香，很好聞。
他忍不住，咬了一口的她的脖頸。
姜寧吃痛，卻強忍著沒動，依舊溫柔地摟著他，手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蕭煜抬起頭，看著姜寧脖頸上那淺淺的牙印，伸出手，輕輕撫摸著。
「我的。」他說。
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強烈的占有欲。
姜寧問他：「那阿煜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嗎？」
他皺了皺眉，似乎很是認真地思考了下。
「你是誰？」
姜寧頓了頓，「我是寧兒。」
「阿煜是寧兒的夫君，也是寧兒最喜歡的人。」
「夫君……?」
就在此時，門被一腳踹開，發出一聲巨響。
江玉蓮走了進來，臉上帶著擔憂。
「秀秀說聽見你屋裡噼里啪啦的，擔心……」
她看了蕭煜一眼，意思在明顯不過。
「擔心你受傷，我就進來看看。」
蕭煜狠狠擰眉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似乎是出於保護自己的本能，他站起身，又恢復了先前那副冷峻的模樣。
和方才依偎在姜寧懷裡的那個人，判若兩人 。
姜寧已經察覺到不妙，她試著喚了一聲。
「夫君……」
蕭煜一字未說，只是那雙眼中再次充滿了厭惡。
好，他這失憶症還是一陣一陣的。
「夫君你別這樣對我好不好，你真的不要寧兒了嗎？」姜寧眼睛紅了。
她伸出還在不斷滲血的手，剛碰到他的衣袖。
他卻像是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，避之不及。
「你這人怎麼這樣，姜姑娘對你掏心掏肺的，你卻這樣對她？」江玉蓮忍不住出聲。
「沒關係的，不是他的錯，他只是一時記不得我了」，姜寧道。
她一邊拉著江玉蓮往外走，一邊擦著眼淚。
「就算他不記得了，也不應該這樣對你呀！」
江玉蓮握著姜寧的手腕，看了看她手上的傷，嘆了口氣。
「你這個傻姑娘，看你這手弄得！」
姜寧被江玉蓮拽著往外走。
臨出門前，她不舍地望向蕭煜的方向。
可男人偏過頭去，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。
若是他真的不記得她了，方才那情形，他不可能會放過她的。
就如同無數死在蕭煜手中的那些人一樣，她不可能有活命的機會。
可是他那般癲狂的模樣，看起來又不像是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