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朔再次跪下,拱手道:「陛下,麗妃娘娘一心愛慕陛下,平日裡更是字字句句不離陛下,怎麼會下毒謀害陛下呢?」
「還請陛下開恩,不要怪罪麗妃娘娘。」
蕭煜臉上帶著失望,「朕一向信任秦家,信任麗妃,朕自會查明真相,所以即使是朕親眼所見,朕都沒有立刻治麗妃的罪,只是將她禁足宮中。」
秦朔的話皆被堵了回去。
「臣明白了,多謝陛下的信任。」
蕭煜又道:「下去吧,若不是她,朕自會還她一個清白。」
「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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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出殿外之後,秦朔的心裡還是一陣不安。
不行,不能坐以待斃。
無論如何,他要先去見妹妹一面。
*
回到甘露殿之後,姜寧已經在浴桶里泡了將近半個時辰了。
她微微闔著眼,昨夜那些記憶的碎片,不停地在腦海中的閃過。
溫熱的水將她整個身體都浸沒,卻難以驅散那份滲入骨髓的寒涼。
「美人,湯熬好了。」阿絮走過來,手中端著一碗避子湯。
姜寧面無表情地拿起碗,一飲而盡。
這時,彩雲拿著衣裳進來,臉色卻不太好看。
姜寧放下手上已經空了的碗,問: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
彩雲道:「有個宮女頂替美人,冒領了昨日侍寢的事,被陛下一劍殺了。」
姜寧聽完,默了片刻,什麼也沒說。
「美人……你……」阿絮擔心她又會如以前一樣,害怕,難過。
但自從上次病了一場之後,姜寧似乎對這種事的接受能力稍微好了一些。
「你說過,既然選擇了待在他的身邊,便要接受,他就是這樣一個人。」
她聲音平靜得像一灘死水,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。
「我改變不了他,我也沒有其他的選擇。」
總是會有人死的。
說不定有一天,她也會沒命。
要是稍有不慎,讓蕭煜發現了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。
她的下場,不會比那個宮女好到哪裡去。
壓下心頭複雜情緒,姜寧再次淡淡開口。
「你們去準備一下,他今晚應當會過來。」
*
章華殿外,侍衛林立,戒備森嚴。
一直等到晚上,秦朔才找到機會,偷偷潛入。
「誰?」
麗妃聽見腳步聲,警惕道。
秦朔來到她面前,只見她臉上滿是淚痕,面色格外憔悴,顯然是受了不少苦。
「別怕,是哥哥。」
「哥哥!」麗妃的眼中瞬間湧出淚水,哽咽道:「哥哥,我真的沒有毒害陛下,我不知道,我什麼都不知道……」
秦朔看著妹妹委屈的樣子,心疼極了。
「我知道,我相信你。」
他拍了拍麗妃的肩膀,「你別哭,哥哥在呢,哥哥會保護你的。」
秦朔安慰了好半天,麗妃才終於吸了吸鼻子,心情稍有好轉。
「你先告訴哥哥,昨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」
*
安慶殿。
侍衛稟報導:「陛下,秦朔見到麗妃了。」
蕭煜坐在榻上,手中把玩著青瓷茶盞,水光映出他幽深的眼眸。
「放聰明些,別讓他看出端倪。」
「屬下明白。」
蕭煜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淡淡點了點頭,「下去吧!」
侍衛應聲退下,殿內只剩下蕭煜和隱在暗處的褚衛。
蕭煜緩緩抬眼,看向那片陰影。
「秦家那邊,都布置妥當了嗎?」
褚衛從暗中走出,單膝跪地道:「陛下放心,一切都在陛下的計劃之中。」
*
秦朔得知事情的經過,幾乎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「什麼,真是你親手往酒里下的毒?」
麗妃委屈道:「月瑩跟我說那只是簡單的迷藥,不會有傷陛下的龍體,誰知道陛下飲下之後,當場就吐血了!?」
秦朔聽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本還以為其中有什麼隱情,但是當時那麼多下人都當場瞧見了,人證物證俱在,這事便不像他想得那麼簡單了。
「你糊塗啊!陛下這般寵愛你,你遲早都會懷上龍子的,何必急於這一時?」
「哥哥,我知道錯了……」
麗妃拽著他的衣袍,「哥哥,你一定要相信我,我絕對沒有想害陛下的心思!」
秦朔自然知道她是真心喜歡陛下,不會害陛下。
「眼下最重要的,是找到月瑩。」
一提月瑩麗妃就來氣,「都是她,要不是她一再挑唆我給陛下下藥,陛下也不會中毒!」
「如今下毒的人沒找到,她還不見了蹤影,害得我被陛下誤會!」
「等哪天再看到她,我一定扒了她的皮!」
秦朔眸光微深,皺眉道:「會不會毒就是她下的,然後畏罪潛逃了?」
「怎麼會?」麗妃訝異道。
月瑩可是她的陪嫁丫鬟,跟著她一起從將軍府出來的,她能與陛下有什麼深仇大恨?
秦朔神色嚴峻,能剛好在事發之後,消失得無影無蹤,顯然是早有預謀。
「說不定她還有什麼身份,是我們不知道的。」
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。
想想月瑩在自己身邊蟄伏這麼多年,只為了刺殺陛下,麗妃便覺得毛骨悚然。
「那該如何是好?」麗妃面色擔憂。
秦朔道:「你且安心在這兒待著,其餘的事交給哥哥。」
有秦家在,陛下暫時不會把妹妹怎麼樣的。
「以免被陛下發現,哥哥不宜久留。」
「你放心,我一定儘快將那賤婢找到,還你一個清白。」
*
蕭煜以為,他殺了那個冒名頂替的宮女,姜寧該會明白他的意思。
他要的不是替身,只是要她。
他一直等著,她主動來找他,主動前來請罪。
可他等了一天,直到現在,月上中天。
別說是人了,就連她半個影子都沒見著。
甘露殿那邊,也始終是靜悄悄的。
他看著身側那冰冷的床褥,昨日懷中那溫軟的觸感,一遍遍在腦海中閃過。
心頭一陣煩悶,忍不住坐起身,一把掀開了帷幔。
馮四聽到動靜,急忙趕過來。
「陛下?」
「更衣。」
馮四愣了一瞬,反應過來忙不迭道:「是。」
蕭煜穿了衣裳,抬腳就往外走。
馮四跟在他身後,看著沉沉夜色,忍不住擔憂地問:「夜深了,陛下您這是要去哪兒?」
「朕出去隨便走走,你不必跟著了。」蕭煜頭也不回地說。
他真的就是打算隨意走走,卻不知怎麼,走著走著,就到了甘露殿。
他正要轉身,甘露殿前守夜的小太監已經看見了他,連忙跪地行禮。
「奴才給陛下請安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