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間姜寧和馮四的對話,巧玉聽得一清二楚。
反正姜美人也不願意被陛下認出,這等好事,還不如讓給她。
「是你?」蕭煜淡淡開口,聽不出情緒。
巧玉看了眼馮四,才再次低下頭,「公公親眼所見,奴婢怎敢欺瞞?」
馮四這才回神,正要說話,卻聽蕭煜說道:「抬起頭來。」
馮四見此,只好閉上了嘴。
他瞧著,這小宮女確實同姜美人有三分相似,眉目間透著幾分未經雕琢的嫵媚。
只是真與姜美人比起來,還是差得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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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煜瞧著她的眉眼,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。
見她似乎神情緊繃,他問:「你很怕朕?」
昨晚那女人,分明不怕他,還一個勁兒地勾引他。
巧玉深吸了一口氣,道:「回陛下的話,奴婢……奴婢不怕!」
她聲音堅定,但還是不敢直視天子的眼睛。
半晌,蕭煜忽然輕笑了一聲。
馮四瞧著,陛下也不像是不滿意的樣子,便一直閉口不言。
陛下登基之後未一直都未選秀,難道這後宮新添的人,會是這個宮女?
蕭煜指著地上那把尚未收好的劍,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,「撿起來。」
巧玉的心猛跳了一下,乖順道:「是。」
她緩緩跪爬過去,正要伸手。
卻又聽到男人冷冷的聲音:「拿劍身。」
她的臉色霎時一白,連忙磕頭道:「陛下饒命,陛下饒命啊!」
那劍身鋒利無比,她一雙手細皮嫩肉地,真要握上去,不得生生切斷手指?
蕭煜的臉上這才帶了些明顯的嫌棄,「沒用的東西。」
若是換做是姜寧,肯定會乖乖聽他的話。
他起身,親自撿起那把劍。
指尖撫上那劍鋒,眼中透著冷冽的光。
「你知道嗎,你這張臉,與一個人有些相似。」
巧玉知道他說的是姜美人。
陛下忽然提姜美人做什麼?難不成陛下知道昨夜來的人是姜美人?
想到這裡,她的心跳不自覺加快。
忽然,皇帝拿著劍的手,直指向巧玉。
再前進一分,便能刺進她的皮肉。
「朕很討厭她那張臉。」
那張臉,總是蠱惑著他。
讓他朝思暮想,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。
他是天子,他討厭這種不能自控的感覺。
他想讓她死,卻又……捨不得。
巧玉又驚又怕,瞬間哭了出來。
「陛下饒命,陛下饒命啊,奴婢再也不敢了!」
她煞白著一張臉,不停地磕頭。
先前強裝出來的幾分嬌媚和骨氣,蕩然無存。
「昨日侍寢的是姜美人,是姜美人,不是奴婢!」
她情急之下,脫口而出。
「奴婢只是聽見,姜美人說她不想讓陛下知道她來過,奴婢便一時鬼迷心竅了,奴婢只是傾慕陛下……求陛下饒奴婢一命……」
她不提姜寧還好,一提起姜寧,蕭煜臉色更沉了。
他稍一抬手,巧玉的脖子上便多了一個窟窿,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了。
將劍丟在地上,他坐回床邊,閉著眼單手按了按太陽穴。
「吵得朕頭疼。」
馮四看著倒在地上的巧玉,連忙吩咐道:「還不快拖下去!」
「馮四。」蕭煜低聲喚道。
「老奴在。」馮四躬身上前。
「你怎麼當差的?」
他明明下令,任何人不得入內。
馮四趕緊跪在地上請罪,「陛下息怒,您昨日的情況,若是不找姜美人前來服侍,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「若是陛下龍體受損,就算是把奴才這顆腦袋砍了,也難贖其罪啊!」
他擔心,陛下恐還會怪罪姜美人,便繼續說道。
「姜美人知道陛下還在氣頭上,不願意見她,卻在聽說陛下龍體有恙之時,匆匆便趕來了!」
「她臨走時還交代奴才,若是陛下要治罪,便只管下拿了她的性命去便是,她不會有任何的怨言。」
「可奴才倒是覺得,姜美人對陛下一片真心,實在是不應該受責罰。」
蕭煜連日來心裡憋著氣,這會兒聽見這話,倒是舒坦了不少。
他昨夜要得那般狠,她身上還有傷,也不知她的身子受不受得住……
*
麗妃下毒謀害陛下的消息,一夜之間傳遍各處。
宮女內侍們交頭接耳,神色惶惶地議論著此事。
「膽敢謀害陛下,麗妃娘娘就不怕連累秦家?」
「麗妃娘娘不是一向最是愛慕陛下嗎,怎麼會謀害陛下呢,還真是奇怪?」
「你說她不會是受了秦家的指使,想謀奪皇位吧?」
「秦家如此受陛下器重,怎麼還不知足?」
秦朔經過他們身旁,正好聽見這話,一雙眸子裡湧現出殺意。
他停下腳步,「再敢亂嚼舌根,我一定拔了你們的舌頭!」
宮人嚇得哆嗦,連忙彎腰道:「奴婢知錯了!」
「滾!」秦朔冷冷道。
「是是是!」
來到安慶殿的時候,正巧看見馮四從裡面出來。
他連忙上前問道:「馮公公,陛下如何了。」
馮四滿臉愁容,「小秦將軍有所不知,那毒藥性強烈,好在太醫一夜不眠不休,總算是研製出解藥,保住了陛下的性命。」
秦朔越聽,臉色越凝重。
果然如傳聞一般嚴重,但他還是得親眼瞧一瞧,才會相信。
畢竟當初陛下對付睿王,就使過這樣的手段。
現如今怕不是想打壓秦家,就故意誣陷他妹妹。
「我很是擔心陛下龍體,想去看望,能不能勞煩您進去通報一聲?」
他想,若是皇帝不讓他進去,就絕對有貓膩。
「陛下龍體十分虛弱,需要靜養。」
聽到這裡,果然如他所想。
但下一刻,他又聽馮四道:「不過陛下特意交代,若是小秦將軍求見,便帶您進去!」
他皺了皺眉,「那就有勞公公。」
進到殿內,果然見皇帝躺在龍榻上,面色十分虛弱。
秦朔壓下心頭疑惑,快步走上前,屈膝行禮道:「微臣參見陛下!」
蕭煜緩緩睜開眼,「免禮。」
「陛下龍體欠安,臣憂心忡忡,不知陛下這毒……」
秦朔試探著開口,目光落在蕭煜的臉上,試圖找出他的破綻。
「朕知道你擔心麗妃」,蕭煜道,「但那杯毒酒,確實是麗妃親手呈上來的,朕到現在,也還不敢相信,姝兒她明明是那麼溫柔賢良的人,怎麼會……咳咳……」
他說著說著,忍不住咳嗽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