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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在朕身邊你怕什麼

  「陛下饒命啊……」

  「奴婢再也不敢了……」

  一陣陣哭喊求饒聲,在空曠的院子裡迴響。

  廊下的太監宮女們低著頭,連大氣也不敢喘,隻眼角餘光偷偷瞟向那些被杖責的宮人。

  「造孽啊……三十大板,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……」

  「早就聽說陛下心狠——」

  「噓!小聲點!你還想不想活了?」

  細碎的議論聲,如蚊蟲的嗡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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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宮女放低了聲音,道:「聽說這個姜美人,就是北涼送來的和親公主?」

  「可不是嘛,陛下都把她寵得沒邊了!」

  「她沒受到一點傷害,這些宮人卻都要挨三十大板,真是冤枉!」

  *

  章華殿裡,麗妃得知秦朔被撤職的消息,坐立不安。

  燭火被窗外的風卷的忽明忽暗,映照得她的臉色越加森冷。

  「姜寧也沒死成就罷了,刺客是哥哥抓到的,陛下不論功行賞,反而還撤了哥哥的職?」

  她聲音顫抖,帶著憤怒。

  要是皇后她們知道了,指不定在暗地裡怎麼笑話她呢。

  一想到她們得意的臉色,她就覺得心口堵得慌。

  「不行,本宮得去見陛下,為哥哥說說情。」

  麗妃猛地起身,裙擺掃過,帶起一陣風。

  「娘娘,不可啊!」

  芳月急忙上前攔住她。

  「陛下現在正在氣頭上,您現在過去,萬一遷怒於您,就得不償失了!」

  「讓開!」哥哥出事,她怎能不急。

  「娘娘」,芳月依舊擋在她面前,不讓她出門。

  「娘娘您想,刺客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進入行宮不是小事。」

  「大公子這次犯下這麼大的錯,也只是撤職,換作旁人,早就人頭落地了。」

  「陛下向來是器重秦家的,這次也定是念著舊情了,沒有嚴加懲罰處。」

  「您要是現在跑去陛下面前鬧,讓陛下覺得您干涉前朝,左右陛下行事,真惹了陛下不高興,那可就真的完了!」

  芳月的話像一盆冷水,澆滅了些她心裡的火氣。

  「你說得也有些道理。」

  陛下向來治下嚴苛,說殺就殺,從不心軟,這次只是撤職,確實是手下留情了。

  「那本宮就只能這樣乾等著?本宮好歹也要做些什麼,幫幫哥哥才是。」麗妃道。

  芳月嘆了口氣,扶著她重新坐下。

  「娘娘,眼下最要緊的事,是先穩住陣腳。」

  「等過幾日,陛下氣消了,再找機會求情也不遲。」

  *

  安慶殿的燭火燃到後半夜,才漸漸暗下去。

  蕭煜揉了揉太陽穴,將最後一份文書合上。

  「陛下,夜深了,該歇息了!」姜寧一直侍候在他身側,陪著他熬到現在。

  再加她上心裡一直擔憂那些宮人,神色顯得很疲憊。

  她打起精神道:「就算事情再多,陛下也要顧及自己的龍體啊!」

  蕭煜抬眼看向她,燭光映在她白皙的小臉上,將那點若有似無的愁緒,看得格外清晰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

  他伸手,握住她的手腕,指尖觸到一片冰涼。

  「身子不舒服?」

  「沒有」,姜寧搖搖頭,語氣平靜。

  「罷了,累了一天,也該好好休息了。」

  蕭煜挽著她的手,朝側殿走去。

  姜寧堅持到他睡下,才終於卸了力氣。

  沒多久,便昏睡了過去。

  蕭煜感受到,姜寧躺在他的身側,身子繃得很緊。

  他側頭,凝著她那張略顯蒼白的臉。

  她的呼吸很淺,眉頭始終蹙著,像攏著一團化不開的霧。

  「做噩夢了?」他心道。

  蕭煜伸手將她摟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想給她一些安撫。

  懷裡的人卻像是突然被燙到了一樣,在睡夢中下意識地,輕輕推了他一下。

  就這麼一個略帶抗拒的動作,落在蕭煜眼中,他頓時生出幾分不悅。

  他收緊手臂,也不怕弄疼了她,將人死死按在懷中,讓她動彈不得。

  與其說姜寧是睡熟了,不如說她是暈過去的。

  以至於到了現在,都還神志不清,也沒有醒來的跡象。

  她只感覺到,自己好像被一條巨蟒緊緊箍住。

  她好怕,身上的骨頭也很疼。

  她快要喘不上氣了。

  蕭煜忽然感覺到肩膀有些濕,低頭一看,懷裡的人眼角滿是淚痕。

  「在朕身邊,你怕什麼?」他聲音低沉,帶了些煩躁。

  懷中的人聽見這聲音,忽然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不動也不鬧了。

  姜寧已經醒了,但是她沒睜眼。

  一直裝著還在熟睡的模樣,往蕭煜懷裡鑽。

  男人這才滿意地勾唇,擁著懷中溫軟,緩緩閉上眼。

  她乖乖聽話的時候,好像永遠都能撫平他煩躁的情緒。

  翌日,姜寧依舊是被噩夢驚醒的。

  她睜開眼,見蕭煜正坐在窗邊翻看奏摺。

  他尚未梳洗,墨發如瀑般傾瀉而下。

  晨光透過薄霧落在他身上,如畫的眉眼都變得柔和。

  仿佛與昨日那個,殘暴嗜殺的暴君,不是同一個人。

  見姜寧朝自己走過來,蕭煜放下奏摺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
  「怎麼臉色這麼差,昨夜沒睡好?」

  「許是剛換了地方,睡不習慣,不過有陛下陪著,倒也還好。」

  姜寧拿起梳子,指尖划過他的發間,動作溫柔地替他挽發。

  蕭煜握住她的手,「讓下人來吧,你去歇著,待會兒朕讓膳房燉些燕窩給你補補身子。」

  話落,馮四在外稟報導:「陛下,相爺來了。」

  「朕知道了,讓他稍候,朕即刻就到。」

  「是」。

  馮四退下後,蕭煜對姜寧說道:「朕本想讓你一直留在身邊,但安慶殿常有大臣往來,也不利於你養傷。朕已經讓人將旁邊的甘露殿收拾出來了,離朕住的地方不遠,也還比較安靜。」

  「你這幾日,就先住在那兒,待朕得了空,就去陪你。」

  「是,妾身都聽陛下的。」姜寧溫聲道。

  梳洗完畢,蕭煜又囑咐了幾句,才離去。

  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,姜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。

  她轉身對阿絮說,「去請個太醫來。」

  阿絮臉色一變,「美人可是身子不適?」

  姜寧搖搖頭,「我們去看看瑤光殿的宮人,讓太醫多帶些金瘡藥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阿絮應了一聲,快步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