瑤光殿。
就在姜寧離開之後沒多久,寢殿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一個小太監模樣的人,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。
他腳步很輕,再加上有雷雨的聲音遮掩,附近的宮人都沒發現他。
似乎目標明確,他進來之後,掏出匕首就徑直往床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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掀開帷幔時,毫不猶豫便一刀刺下去。
匕首將被子扎了個大窟窿,可他卻陡然發現,被子下面好像是空的。
就在這時,一道閃電忽然閃過,照亮了整個屋子。
他猛地低下頭,才發現,床上根本就沒有人。
就在他遲疑這一瞬,外面巡邏的禁衛軍,透過窗戶,看見了刀鋒反射的一道寒光。
「誰在那裡!」
他們方才巡邏時撞見姜美人離開了,屋子裡面應該是沒人才是。
外面的禁衛軍一時都向這邊靠近,小太監慌忙跳窗逃了出去。
他武功還算可以,算是中上等,普通的侍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。
才幾招,就殺了幾個衝上來的幾名禁衛軍。
但他孤身一人,禁衛軍人數眾多,很快就將他團團圍住。
秦朔就在一牆之隔的不遠處。
他已經籌謀好了,等他派去的人殺了姜寧之後,他再假意將其擒獲去邀功,一舉兩得。
可現在刺殺姜寧的事敗露,他乾脆直接進行下一步。
看準時機衝出去,將「小太監」擒住了。
此人是秦家的死士,他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被出賣。
但要是真的被帶到陛下面前,也對他不利。
秦朔盤算一番,暗中使了個眼色。
死士會意,毫不猶豫咬碎了牙縫間早就藏好的毒藥。
下一刻,便七竅流血,倒在了地上。
瑤光殿這邊的動靜鬧得很大,自然驚動了皇帝。
「何事如此喧譁?」
一名侍衛匆匆進來稟報導,「回陛下的話,瑤光殿出現了刺客!」
姜寧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,「什麼?!」
若是她今日沒來安慶殿,恐怕已經身首異處了。
「別怕,朕在。」蕭煜摟住姜寧,看向下方時,皺了皺眉,「禁衛軍呢?都是死的嗎?」
話音剛落,秦朔便將那刺客的屍身帶到了御前。
「陛下,臣已經捉到了刺客,只是這刺客狡猾得很,剛被擒住便服毒自盡了。」
他說完,抬起頭,姜寧那張臉,猛地闖入他的視線。
難怪找不到人,原來她跑到陛下這裡來了。
壓下心頭的怒火,秦朔繼續道:「臣無能,沒能查到任何線索,還請陛下降罪。」
嘴上是這樣說,他心裡卻暗自盤算著,自己抓住了刺客有功,陛下肯定不會怪罪。
說不定,還會得到幾句誇讚。
可等了片刻,只聽帝王冷冷道了兩個字。
「廢物。」
秦朔腦子空了一瞬。
「陛下息怒,是臣無用。」
先前皇帝明明很賞識他,沒想到這會兒態度有了這樣的大的轉變。
蕭煜臉色陰沉,「大庭廣眾之下,你們就讓刺客這樣大搖大擺地,進了姜美人的寢殿。」
「若是換作朕的安慶殿,是不是要等朕死了,你們才會發現?」
「朕信任你,才將護衛行宮之責交給你,將自身安危託付予你,你太讓朕失望了!」
秦朔聽著這番話,臉色發白,心中產生了不好的預感。
他沒想到,只是瑤光殿闖入一個刺客,竟被陛下說得如此嚴重。
「陛下息怒。」他更加伏低了身子。
蕭煜繼續說道:「既然你無法勝任護衛統領之責,那朕也不強求,便另作安排吧!」
聽到這裡,姜寧的腦海中,不禁出現了一個大膽的猜測。
她看向蕭煜,只見他依舊是那副慍怒又帶著些惋惜的神情。
秦朔一聽皇帝要撤他的職,急忙道:「還請陛下給臣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。」
離宮之前,他還信誓旦旦向父親保證,一定會獲得陛下的信任,加官晉爵,為秦家爭口氣。
沒想到這才剛到第一天,就被撤掉了護衛統領之職。
再者,若是沒了這好差事,想同妹妹聯繫,就不那麼方便了。
苦心籌謀一番,到最後卻是,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
「你倒是說說看,要如何將功補過?」蕭煜眸光微眯,似笑非笑。
秦朔絞盡腦汁想了想,才道:「臣……臣會再去仔細盤問一番,看能不能查出一點線索。」
「人都死了,還怎麼查?」蕭煜神色帶著幾分瞭然,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秦朔支支吾吾道:「瑤光殿的宮人,應該有些線索的?」
「不必如此麻煩了。」
蕭煜單手按著太陽穴,雙眼微闔,語氣里滿是不耐。
「看守瑤光殿的宮人,全都拉下去杖斃。」
「陛下息怒。」姜寧拉了拉蕭煜的衣袖,輕聲說道,「陛下,他們也是一時疏忽,並不是有意,而且,現在刺客已經死了,就算殺了他們,也無濟於事。」
若是從一開始,便是蕭煜故意縱容那刺客進入行宮,那這些人,就根本都是無辜的。
他們什麼都不知道,卻還要被當做棋子隨意丟棄。
她不恨蕭煜將她也算計進去,只恨他總是這樣,草菅人命。
蕭煜轉過頭,看著姜寧,眼中的怒火不自覺平息了一些。
「朕知道你向來心善,不忍心看到這些人死,可今日若是輕易放過這些宮人,以後肯定還會發生類似的事情。」
「白日裡的事,你都忘了嗎?」
蕭煜語氣儘量平和,握住她的手,安撫道:「寧兒,朕也是為了你好。」
姜寧一時怔住。
當初他就是這樣,一邊用最溫柔的語氣哄她,一邊下令殺了小桃。
忽然感到一股來自內心的恐懼,更是對他的這種行為感到噁心。
這些年,她從不敢與旁人走得太近。
因為她身邊的人,隨時都有可能被蕭煜殺掉,她們,隨時可能會離她而去。
素不相識的人,她還能好過些,若是親近之人,她便是萬箭穿心之痛。
但只要她還跟在蕭煜的身邊,這樣的事,幾乎每天都會發生。
她需要接受,也不得不告訴自己,一定要認清楚這個事實。
可她終究做不到如此狠心。
姜寧看向他時,眼神痛苦,帶著哀求,「陛下……饒過他們好不好?」
蕭煜嘆了口氣,「也罷,恕其死罪,杖責三十。」
他已經難得鬆了口,姜寧知道再求下去,肯定會適得其反。
她忙道:「多謝陛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