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胃口,端下去吧!」麗妃搖搖頭,聲音沙啞。
芳月嘆了口氣,將粥放在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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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娘娘,您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怎麼行?」
麗妃眼中黯淡無光,張了張嘴,吐出幾個字,「反正也沒人在乎。」
見她這般自暴自棄的模樣,芳月很是心疼。
「奴婢在乎,娘娘的家人在乎,陛……」她頓了頓,還是道:「陛下……也是在乎的。」
「陛下在乎本宮,就不會將本宮關在這裡,不聞不問了。」
芳月皺了皺眉,道:「您仔細想想,就算將姜美人打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,陛下也捨不得動您一下,只是罰了您禁足而已,陛下怎麼可能不在乎娘娘。」
麗妃聽到這話,更是委屈了。
她眼睛紅紅的,「那你說,陛下為何到了現在都不來見我?」
此時,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緊接著,昭華宮的大門緩緩打開。
太監手裡的宮燈,照在了麗妃的臉上,她的眼中忽然有了光亮。
「陛下,是陛下來了嗎?」
她急忙起身,卻腳步一軟差點跌下去。
好在芳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,「娘娘您別急,肯定是陛下派人來接您了!」
「麗妃娘娘,陛下口諭,宣您即刻前往太液池。」
麗妃聞言,喜極而泣,「太好了,陛下不生本宮的氣了。」
芳月也是替麗妃高興,連忙點頭。
「奴婢早就說過,在陛下的心裡,娘娘您是最重要的,哪裡捨得怪娘娘。」
麗妃道,「是啊,陛下心裡一直都是有本宮的。」
太監提醒道:「娘娘,陛下還在等著呢!」
麗妃連忙應道:「公公說的是,本宮這就去。」
她握住芳月的手,「快,替本宮梳妝。」
*
回到席上時,秦朔周圍圍過來不少人敬酒,他卻並沒有心思再應付了。
蕭煜見他面色不好,關切問道:「愛卿這是怎麼了,可是有什麼心事?」
秦朔起身朝他拜了一拜,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傲氣。
「臣確實有一件事,想求陛下。」
蕭煜坐在龍椅上,看下方身姿挺拔的秦朔,「此次平叛,你功不可沒,還有什麼要求,儘管提。」
他聲音不高,卻帶著帝王的威嚴,幽暗的眸子如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秦朔微微躬身行禮,帶起些微鎧甲碰撞的聲音。
「陛下,臣別無所求,只是臣身為麗妃娘的兄長,只求麗妃娘娘在宮中能一切安好。」
他態度稍顯傲慢,但字字懇切。
蕭煜瞧在眼裡,瞭然一笑,「朕自然不會虧待了麗妃。」
話落,他抬眼,眸光落在秦朔身後。
秦朔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見到麗妃正朝自己走過來。
她身著華麗的宮裝,蓮步輕移,鬢邊的赤金步搖,隨著步伐輕輕晃動。
秦朔愣了一瞬,方才還略顯剛毅的面容,瞬間變得柔和起來。
他微微躬身,「姝……麗妃娘娘。」
麗妃走到他面前,笑著喚了一聲,「哥哥。」
端莊得體,尾音卻忍不住帶了輕微的顫抖。
「娘娘在宮中……可還安好?」
被禁足這麼久,她心裡滿肚子的委屈想同兄長訴說。
可話到嘴邊,卻又化為一句。
「勞哥哥掛心,本宮一切都好。」
眼下陛下還有許多官員在場,有些話,自然是不便講的。
她打量了秦朔一眼,眉頭微蹙:「倒是哥哥你,瞧著清減了不少?」
秦朔笑了笑,不甚在意道:「在外面行軍打仗,自然免不了風吹日曬的。」
他朝蕭煜拱了拱手,「好在陛下體恤,此番設宴,為臣接風洗塵,還能見娘娘一面。」
麗妃聞言,望向高位上的蕭煜。
猛一與他的眸光對視,心中積壓多日的委屈和思念,一瞬間都湧上心頭,她眼眶不自覺有些濕潤。
「陛下。」
她行了一禮,小心翼翼地喚道。
在她忐忑的目光中,蕭煜起身,緩步來到她面前。
「怎麼瘦了?」他聲音很輕,一如之前溫柔。
他還是這般關心她。
「陛下……臣妾……臣妾……」
她一向高傲,我行我素,可直到上次蕭煜罰她禁足,她才知道,蕭煜不會永遠這樣縱著她。
若不是因為今日哥哥回朝,她不知還要被禁足多久。
「臣妾錯了,臣妾之前不應該欺瞞陛下……」
「過去的事,就不要再提了。」蕭煜笑著打斷了她的話。
隨後握住她的手,將她帶到自己身旁坐下。
「如今秦小將軍立功歸來,又與麗妃娘娘兄妹相見,真是可喜可賀啊!」
「陛下天恩浩蕩,臣等也替秦小將軍高興!」
「恭喜秦小將軍……」
百官慶賀的聲音不絕於耳,歌舞再次響起。
舞姬們身姿曼妙,翩翩起舞。
秦朔卻看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他的目光落在麗妃的身上,見她眉宇間雖有笑意,卻看上去比往日拘謹了許多。
看來這次的事情,妹妹到底還是受了不少委屈,而那個姜美人,就是罪魁禍首。
秦朔起身,對蕭煜拱手道:「臣聽聞姜美人舞姿冠絕後宮。父親當日觀賞後,也是讚不絕口。今日既是陛下為臣慶功,臣也斗膽,想見識一番。」
此話一出,席上瞬間安靜下來。
官員們面面相覷,不少人都知道麗妃同姜美人之間的恩怨。
此刻秦朔提出這樣的要求,明擺著是要那姜美人難堪,好替妹妹出氣。
可那姜美人出身低賤,但說到底,也是陛下的女人。
現下他卻這樣光明正大地,當著陛下的面要人。
好在是陛下對秦家一向不一樣,若是換個人來,早就身首異處了。
蕭煜依舊輕勾著唇角,只是笑意明顯淡了些。
他還未開口,麗妃連忙對秦朔說道:「姜美人還在養傷,不宜出門。」
陛下這才剛原諒她,不能再讓哥哥挑起事端。
看著麗妃這般小心翼翼地模樣,秦朔一陣心疼,不禁皺起了眉頭。
他們秦家的人,一向有仇必報。
從前的麗妃,在宮中是何等的驕縱,但凡受了一點委屈,就算對方是皇后,她也會加倍地討回來。
可如今,連一個小小的美人,都能欺負到她頭上去。
想到這裡,他更是氣憤,堅持道:「這都過去許久了,想必姜美人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