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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顧及多年情分

  「皇后言重了。」

  良久,蕭煜朝她伸出手。

  看著面前骨節分明的大掌,皇后遲疑了片刻,才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
  「朕也是隨口一說,皇后不必如此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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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蕭煜拉著她往自己身旁帶,示意她坐下。

  「朕長久不來看你,也是冷落了你。」

  不知帝王是因為顧著幾分昔日的情誼,還是因為慕容家,態度才會有這樣大的轉變。

  皇后還是更寧願相信前者,「陛下政務繁忙,臣妾知道的,只要陛下心中還有臣妾,掛念著臣妾,臣妾就心滿意足了。」

  蕭煜覺得這話似曾聽過。

  他笑了笑,正要說話,馮四在外間稟告道:「陛下,陳統領有要事求見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蕭煜起身,對皇后說道:「既然病了,你便好好歇著,等朕忙完,晚些再來看你。」

  「是,臣妾恭送陛下。」

  待蕭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道盡處,蘭芝才開口道:「陛下到底還是沒捨得怪罪娘娘您。」

  話雖如此,她面色還是有些擔憂。

  「娘娘,陛下此番如此動怒,一夕之間處死了數十個宮人,就連麗妃,也被禁足了,恐怕是真的對姜美人動了真情了。」

  此後再想對姜美人動手,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了。

  皇后笑著搖搖頭,「不,你錯了。」

  除了對姜寧的看重之外,還有更重要的一點,是麗妃和蘭芝這些人都不知道的。

  這麼多年的夫妻,她比誰都要了解陛下。

  他想讓姜寧活,可有人,卻想讓她死。

  這無疑,是對帝王權力的挑釁。

  何況麗妃還是這樣光明正大地,當著全宮上下人的面處死姜寧。

  無論她平日再怎麼得寵,陛下此番都不會放任她胡鬧下去。

  這次小懲大誡,是給麗妃一個警告,也警醒天下人,膽敢忤逆天子的下場。

  想到這裡,皇后問道:「陛下可有見過劉太醫?」

  蘭芝回道:「娘娘放心,陛下回宮之前,奴婢就讓人將劉太醫送出宮去了。」

  「那便好。」

  皇后頓了頓,道:「以免出意外,你再去打聽一下他的消息,別讓陛下找到他。」

  蘭芝俯身,「是,奴婢馬上就去辦。」

  一個時辰後,她匆匆回到了鳳棲宮,面色難看。

  在陛下來鳳棲宮之前,劉太醫就在宮外被人殺害了。

  皇后驚得跌坐榻上,「你說什麼?!」

  她很難不懷疑,是陛下暗中命驍鷹衛動的手。

  「糟了……」

  皇后的臉上,頭一次出現了這樣驚惶的表情。

  蘭芝也猜到了幾分,後脊控制不住地發涼。

  但還是穩住心緒,安慰皇后道:「娘娘您別憂心,陛下說過晚上會再過來看望娘娘,而且至始至終也沒將這事拿到明面上,肯定是顧及著和娘娘的多年情分的。」

  皇后嘆了口氣,望向窗外,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
  「但願如此吧!」

  *

  在太醫的悉心調理下,姜寧的傷一日日漸漸好轉。

  因著麗妃被禁足,她難得得過了一段安生日子。

  可時間過得很快,轉眼便到了麗妃的兄長秦朔回朝的這一日。

  是夜,太液池邊的慶功宴上,絲竹悅耳。

  蕭煜龍顏大悅,連連誇讚秦朔平叛有功,賞賜的金銀珠寶不計其數。

  宴席的一角,兩個官員端著酒杯,湊在一起低聲談論著。

  「只不過是平定了一個小小的叛亂,陛下竟親自擺慶功宴,這恩寵,還真是秦家獨一份啊!」

  其中一名官員捻著鬍鬚,語氣中帶著一絲嫉妒。

  「可不嗎,秦家如今真是風光無限,不過……」

  另一名官員壓低了聲音,「我怎麼聽說,前幾日姜美人被麗妃責罰,陛下因為這事,頭一次責罰了麗妃娘娘,下令讓她禁足呢!」

  他搖了搖頭,嘆氣道,「可惜啊,哥哥在這裡兒如此風光熱鬧,妹妹卻一個人待在後宮中,冷冷清清的!」

  「哦?竟有此事?」

  那官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「這姜美人還真是能蠱惑聖心,竟能讓陛下為了她責罰麗妃?」

  「誰知道呢!一個貢女而已,連宮婢都不如,陛下偏偏對她另眼相看。」

  兩人說得正起勁,一道帶著怒意的聲音,突然在他們身後響起。

  「你們說什麼,麗妃被禁足了?」

  兩人嚇了一跳,轉身一看,只見秦朔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的身後,臉色陰沉,眼神銳利如刀。

  他們連忙鞠躬行禮,「小秦將軍!」

  秦朔看著的兩人,眉頭緊鎖,「方才你們說的,可是真的?」

  不過一個敵國的下賤奴婢,也配壓在她妹妹的頭上。

  其中一個官員小心翼翼地回答,「回小秦將軍的話,我們也是道聽途說,道聽途說而已。」

  雖然他們這麼說,但是秦朔知道這事肯定不會是空穴來風。

  這樣想著,他臉色越發難看,握緊了拳頭,

  宮裡一直傳言妹妹是最受寵的,父親也說,就連皇后平日裡也要讓著她。

  沒想到他不在京中,妹妹會讓一個敵國的賤婢給欺負了。

  「若是再敢私下議論麗妃娘娘,休怪本將軍翻臉無情。」

  秦朔聲音冰冷,說完便轉身離去,留下兩個官員面面相覷。

  其中一個瞧著秦朔遠去的背影,咬了咬牙。

  「黃口小兒,不過是仗著家裡的權勢,竟這般目中無人!」

  「好了好了,你也消消氣,他秦家正得盛寵,我們也只能忍著了!」

  「哼!」

  眼看他高樓起,眼看他的高樓塌。

  秦家這般猖狂,遲早有自食惡果的一天。

  *

  此時的麗妃,正木木地坐在殿前的台階上,望著宮門的方向。

  夜色如濃稠的墨,將昭華宮籠罩得嚴嚴實實。

  連太液池傳來的絲竹之聲音,都被阻隔在外面。

  明明是七月的天,卻有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,怎麼都驅散不了。

  「娘娘,您都一天沒吃東西了,多少吃點吧!」

  芳月端著一碗溫熱的燕窩粥,小心翼翼地守在麗妃的身旁,臉上滿是擔憂。

  宮人人都知道,今日是陛下在太液池為麗妃的兄長舉辦慶功宴的日子。

  麗妃一直盼著這一日早點到來,只要兄長為自己求求情,陛下看在兄長的功勞上一高興,肯定就會原諒她,解了她的禁足了。

  況且,陛下也答應過,會讓她見兄長一面的。

  可是,她從早上盼到晚上,盼到現在宴席都開始這麼久了,都沒有等到陛下的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