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妃勸說道：「哥哥，這兒的舞女多的是，難道都不能入得了哥哥的眼嗎？」
「這些舞女姿色平平，自然是及不上姜美人。」
秦朔絲毫不聽勸，反而更加囂張。
「再說了，為何父親看得，你兄長我卻看不得？」
蕭煜拿起桌上的琉璃酒杯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看向秦朔時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是嗎？」
他聲音冷如寒潭，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。
似乎這夏日的夜，都變得寒涼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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麗妃已經敏銳察覺到了蕭煜不悅，她生怕哥哥再說出什麼話惹得他更加動怒。
看向秦朔時，眼神帶了幾分懇切。
「哥哥剛剛回朝，想必已經很累了，若是哥哥實在想看，不如改日吧，好不好？」
秦朔看清了她面上的惶恐之色，心中一軟。
他只是想替她出口氣，卻讓她這般為難。
「既然妹妹這樣說，那便算了吧！」
*
回府的時候，已經是深夜，天空中只有寥寥幾顆星點。
秦朔剛下馬車，便有門房匆匆迎上來。
「公子回來了，老爺還在書房等您呢！」
「這麼晚了，父親還沒睡下？」
門房點點頭，「您快去吧！」
秦朔剛推開書房的門，便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凝重的氣息。
「你可知錯？」
秦越的聲音從紫檀書桌後面傳來，帶著一絲怒意。
秦朔微微一怔，滿臉的疑惑。
他剛立功回家，見到父親的第一面，便是問責。
「兒子何錯之有，還請父親明示？」
「為父是不是告訴過你，在陛下面前，一定要謹言慎行！」
「後宮的嬪妃，豈能是你想見就見的？」
話到這裡，秦朔才聽明白，他指的是麗妃的事情。
「妹妹因為那姜美人受了這麼大的委屈，我豈能坐視不管？」
「可她是陛下的女人！」秦越怒道。
被劈頭蓋臉一通斥責，秦朔也委屈，偏過頭去，「我只不過是想替妹妹出口氣罷了！」
秦越知道秦朔從小便疼愛妹妹，他這個做父親的，何嘗願意見到女兒被人欺負了去。
可那人說到底是天子，有時候不得不暫且忍耐。
否則，整個秦家都會跟著遭殃。
秦朔執拗道：「妹妹身在後宮，我們顧忌不到，難免受到欺負，我這個做哥哥的，在前朝為官，不能護著自己的妹妹，我還當什麼官？」
秦越嘆了口氣，伸手拍了拍秦朔的肩膀。
「總之，你日後在陛下面前，最好還是收斂一些。」
「好在陛下今日沒有怪罪，否則……」
秦朔卻不以為然，他轉過頭看，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，「父親您手握兵權，陛下自然是不敢動我們父子的。」
秦越看著這個不諳世事的兒子，眸中滿是無奈。
「就是因為手握兵權，我們才更加要謹言慎行。今日你的一番言行，已經是觸了陛下的逆鱗了，若是陛下對我們秦家心生芥蒂……」
「陛下一向仰仗父親，重視父親，怎麼會因為一個女人，就與我秦家產生隔閡？」秦朔打斷他的話。
「父親昔日被那麼多大臣彈劾，陛下卻力排眾議維護父親，不僅沒有治父親的罪，反而還更加重用父親，重用孩兒。」
秦越看著兒子眼中的輕狂，心中湧起一陣深深的憂慮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半晌之後，才緩緩說道，「你太年輕，還是看不懂陛下的心思。」
「上次陛下雖然沒有罰我，卻還是縱容那些朝臣，肆意上奏摺彈劾我。明面上維護我，實則是給我一個警示。」
「要是太過放肆，早晚會惹陛下對我秦家心生不滿的。」
秦朔覺得他就是想太多，但他也不想讓父親擔心，猶豫片刻還是道：「兒子知道了，以後會小心些的。」
秦越點了點頭，「你能明白就好，很晚了，早點回去歇息吧！」
「您也早些休息。」
說完，秦朔轉身大步走出書房。
只留下秦越獨自一人，在書房中望著窗外夜色，久久不語。
*
翌日，將軍府送了許多珍稀的藥材和補品進宮。
芳月看著堆積如山箱子，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。
「娘娘您看這人參，少說也有上千年了，全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，大公子真是有心了！」
麗妃也笑道，「哥哥自然是疼本宮的，只是陛下……」
還以為昨日同陛下重修舊好，就能留下他，結果還是她一個人獨守空房。
也不知道陛下是真原諒她了，還是礙著她哥哥面子，才表面上不怪罪她了。
「娘娘還對之前的事耿耿於懷呢？」
芳月搖頭笑道，「娘娘您且放寬心，不管發生了什麼，總有大將軍和大公子護著您的。」
「只要有他們在，陛下會永遠寵著娘娘您的。」
「可是現在陛下如此寵愛這個姜寧，難保日後，這個賤人不會騎到本宮頭上去。」
「您是大將軍之女，還害怕一個小小的姜美人，能取代您的位置不成？」
「但是留著她，遲早是個禍患。」麗妃喃喃道。
芳月知道麗妃有多恨姜寧，現在陛下剛寬恕麗妃，萬不能再做出什麼衝動之舉。
正準備出聲勸她，卻聽她道：「哥哥不是正好回來了嗎？」
「你想個辦法，替本宮傳信給哥哥，讓他幫本宮除掉那個賤人。」
「一定要暗中行事，手段利落些，千萬不能被陛下發現。」她補充道。
吃了一次虧，麗妃變得謹慎了許多。
芳月想了想，身在後宮，有千萬雙眼睛盯著，多有不便。
大公子動手，倒是個不錯的辦法。
她道：「過段時間，陛下會帶著後宮妃嬪去行宮避暑，是個好時機。」
「哼」，麗妃眼底閃過一絲狠厲，「本宮且等著！」
她的視線不經意落在，那些將軍府送來的珍貴藥材上。
「挑幾件好的，送去給翠微宮吧！」
「什麼？娘娘還要將這些，送去給姜美人？」
芳月除了訝異，更多的是感慨。
麗妃一向小肚雞腸，如今竟捨得將這將軍府送來的好物，拿去給姜寧。
看來這幾日的禁足，真的讓她有了很大的改變，再不像從前那般天真魯莽了。
麗妃臉上不情不願，「若不是為了讓陛下放心，本宮才不會這樣做！」
陛下下令，任何人不能去打擾姜寧養傷，不就是專門說給她聽的嗎？
「哼，真是平白糟踐了好東西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