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順著她的話道：「那按照你的說法，你就不希望朕的心裡，只有你一個人嗎？」
「可朕的後宮，可不止你一個？你怎麼就不會為了朕爭風吃醋呢？」
她將話圓回來，轉眼他又給她挖了個坑。
「妾身也希望陛下的心裡只有妾身一個，可是陛下是天子，就註定了，不能與妾身一生一世一雙人。」
姜寧乖乖地靠在他的懷中，感受著他的心跳。
「妾身不敢奢望太多，只要陛下能偶爾想起妾身，心中有一塊地方，是屬於妾身的，妾身這輩子就知足了。」
她一口氣說了太多的話，忍不住低咳了幾聲，如煙的柳眉蹙起。
蕭煜輕撫著她的胸口，見她面色痛苦，溫聲道：「寧兒的心意，朕都知道了，你先躺下好好休息。 」
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，𝓽𝓽𝓴𝓪𝓱.𝓽𝔀超全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該說的話都說完了，姜寧自然是不必在強撐著力氣與他周旋，只是她還是不舍地抓著他的袖角。
「陛下是要走了嗎？」
蕭煜平日裡最是喜歡她這副粘人模樣，他笑了笑，「朕不走，在這裡陪著你。」
姜寧乖乖地閉上了眼睛。
蕭煜抱著她，許久未動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直到聽見了她清淺均勻的呼吸聲，他才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回了床上，緩緩站起身。
他又盯著姜寧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，才轉身朝外走去。
馮四與翠微宮的一眾宮人，皆躬身候在門口。
帝王跨步出門的那一刻，眼前的天似乎都變得沉寂下來。
蕭煜鳳眸微闔，掃了一眼眾宮人。
「皇后在何處？」
他淡淡問道，面上帶了幾分失望。
這件事鬧得這般大，皇后不可能不知道。
可直到現在，她都沒有出現過。
帝王的聲音平淡，聽不出喜怒，可馮四卻明顯察覺到了，那話語背後翻湧的怒意。
他垂著眉眼，恭敬地俯身。
「回陛下的話，皇后娘娘今日身子不適，一直在鳳棲宮歇著。」
「身子不適？」蕭煜輕笑了一聲。
「是，今日一早，鳳棲宮便傳了太醫。」
蕭煜沒再過問，只是冷聲吩咐翠微宮的宮人。
「好好照顧你們主子，她傷好之前，不許任何人打擾。」
言罷，抬腳離去。
*
「陛下駕到！」
鳳棲宮外，隨著太監的一聲高呼，宮人紛紛行禮。
皇后本在榻上歇息，聽到請安的聲音，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怔了須臾才道：「快，扶本宮迎接聖駕！」
剛下榻，她又慌忙問蘭芝，「你看看，本宮的妝容沒有花吧？有沒有哪裡不得體的地方？」
陛下已經有多久，沒有來鳳棲宮看過她的了，就像是已經忘了她這麼個人一樣。
這陡然駕臨，讓她頗有些受寵若驚。
蘭芝見她像個孩子般茫然無措，為她高興的同時，也有些心疼。
「沒有沒有，娘娘的妝容好得很，容色也是依舊，陛下看了必定喜歡。」
走到殿門前，只見帝王迎面走過來。
許久未見，他一如記憶里的模樣，玄衣雲紋，龍章鳳姿，不似凡塵中人。
「臣妾恭迎陛下。」
她緩緩俯下身去，心跳止不住地加快。
「皇后請起。」
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，這一刻恍然如夢。
直到一雙修長有力的手，將她扶起，她才有了幾分真實感。
「皇后近來可好啊？」蕭煜語氣柔和，說完徑直往裡間去。
皇后跟在他身邊，「勞陛下掛心，臣妾一切都好。」
「可朕怎麼聽說，皇后病了，還特意免了各宮妃嬪的請安。」
話說到這裡，皇后想起今日宮中發生的事，猛然明白過來，為何皇帝會突然過來。
可她心中還是抱有一絲希望，希望他是因為擔心她，才特地過來看看她的。
「可有宣太醫來瞧過？」
皇后點頭，「一早便宣太醫來診過脈了，說臣妾只是中了些暑熱，多休息便好了。」
蕭煜頷首，「那朕便放心了。」
「朕要處理朝大事，必定顧不得其他許多，這後宮的事，還要勞皇后替朕多操心。」
他目光落在皇后的臉上，似意有所指地補了一句。
「特別是朕不在宮中的時候。」
皇后抬眼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，只是眼神不知什麼時候，已經不似先前柔和，取而代之是疏離和探究。
「眼下妃嬪不多，卻總是還是會有爭風吃醋的情況。」
「朕需要皇后從中調和，而不是坐視不理，或者是……借刀殺人。」
皇后當即便跪了下來，「陛下與臣妾多年夫妻，竟這樣猜疑臣妾。」
他們從小一起長大，是結髮夫妻。
可現在，他正為了另一個相處不過兩年的女子，這樣懷疑她。
「臣妾的的確確是在病中，不知此事。」
「是嗎？」蕭煜不緊不慢道。
一旁的蘭芝不忍見到陛下這樣對皇后，也跟著跪下解釋道：「陛下明鑑，皇后娘娘得知此事的時候，陛下已經回宮多時了。」
「皇后娘娘自己的身子都沒好，卻在知道姜美人受了重傷，幾度想親自去翠微宮探望姜美人。奴婢苦口婆心勸了娘娘好久，才攔下皇后娘娘。」
她的聲音不知不覺帶了幾分哽咽，大著膽子道。
「姜美人受傷了，有陛下守著，呵護備至。」
「可皇后娘娘病了，卻是只有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心疼……」
「行了，陛下面前，哪裡容得你多話……」皇后訓斥道。
「娘娘……」
「退下」，皇后吩咐道。
「是」，蘭芝咬唇，緩緩退了出去。
蕭煜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皇后見蘭芝走遠之後，陳情道：「雖然臣妾不知此事，但臣妾身為中宮皇后，確實也有看管不力之罪，臣妾願受陛下責罰。」
「可若陛下認為臣妾是故意為之，臣妾百口莫辯，只能一死以證清白。」
屋內一片靜謐，帝王始終沒有說話，誰也不知他此刻在想什麼。
半晌過去，皇后依舊跪在地上，身型筆直。
她知道帝王不念舊情，不免傷心難過。
但作為皇后的自尊，身為慕容一族的尊嚴，不允她有半分的怯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