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寧身上還有許多之前的傷疤未完全消除，現如今又添了許多新傷，糾纏覆蓋在一處，瞧著像一個破布娃娃，恐怖得很。
「疼……」
似乎忍受著極大的痛苦，姜寧在昏迷中一直緊咬著唇，不停的呢喃。
蕭煜守在床前，緊握著她的手。
「沒事的，再忍忍，很快就好了。」
她額前的發，已經被汗水浸濕，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。
蕭煜倒也不嫌棄，親自拿帕子，溫柔地替她擦拭。
隨後將她臉上的碎發別到耳後，輕聲撫慰著她。
「朕在這裡，別怕。」
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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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華宮的朱漆大門在身後重重合上，傳來一聲巨響。
像是一塊石頭，砸在了麗妃的心上，讓她不禁輕顫了下。
她緩緩回頭，帝王那冷若寒霜的臉，依稀在面前浮現。
「芳月。」她輕輕喚了一聲。
芳月連忙應聲，「娘娘，您別難過，陛下定是一時衝動，才會生娘娘的氣。」
「可從前，陛下從不忍心這樣對本宮的。」
還記得上次，姜寧在她宮裡受了罰，整個人都半死不活的，陛下也只是帶著姜寧離開了而已，未曾責怪過她一句不是。
甚至那個說要為姜寧討公道的宮女，都被陛下處死了。
陛下原來，一直都是護她的。
「這是陛下，第一次，責罰本宮。」
她不知是在同芳月說話，還是只是在告訴自己。
芳月見她這樣失魂落魄的，不覺眼眶一熱。
想開口，卻不知該說什麼什麼，才能稍加安慰到她。
麗妃轉過頭來，看著芳月，苦笑道：「本宮當時，真應該聽你的話的。」
「若是本宮沒有聽李全福的話，一意孤行，陛下也不會這麼對本宮。」
可是她還是不甘心，不甘心就這樣輸給了姜寧。
她還是控制不住的，想讓姜寧死。
「都是姜寧，都是因為那個賤人，本宮討厭她！」
芳月道：「娘娘息怒，來日方長，總會有機會的。」
麗妃忽然握住芳月的手，眼眶發紅，一臉無助，「可是本宮被陛下禁足，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。」
「娘娘您別擔心，過幾日大公子不是就要回京了嗎？」
「陛下說過，會為大公子辦慶功宴。」
「到時大公子進宮來，陛下肯會給他個面子，赦免娘娘，讓娘娘與大公子見面的。」
*
屋內，蕭煜小心翼翼地將姜寧扶起來。
她後背有傷，他便讓她的側躺在自己的身上。
整個過程，似在搬動一個易碎的琉璃，動作極盡溫柔。
姜寧還是未醒，只是似乎察覺到他的觸碰，垂下的眼睫輕輕顫動著。
蕭煜想著，會不會是自己弄疼了她，便更加放輕了動作。
之前，他灌姜寧喝藥時，都是十分粗魯的。
此刻，卻是一勺一勺地將藥吹冷了，隨後還不放心地試了試溫度，才餵到姜寧的嘴裡。
昏迷中的姜寧可能本能地察覺到苦，有不少都被她下意識吐了出來。
蕭煜趕緊拿了帕子，細細為她擦拭著。
身為帝王，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小心翼翼地伺候一個女人。
藥吐得越來越多了，他乾脆放棄勺子，自己含著藥，俯身吻住她的唇，將藥汁送進她的嘴裡。
姜寧難受地嚶嚀了兩聲。
蕭煜驀然覺得，現在的姜寧十分可愛，生出逗弄的心思，故意輕啄著她的唇。
姜寧感覺到嘴上的異樣，不禁擰了擰眉。
察覺到此刻在自己身旁的人是蕭煜，她的意識陡然清醒。
可她始終沒有睜開眼睛，還故意裝作夢中囈語。
「不要……不要……好疼……」
蕭煜瞧見她在夢中都是一臉痛苦，不由生出幾分心疼。
「陛下……」
「朕在，別怕。」
他放輕了聲音，耐心地哄著她，就像是在哄一個孩子。
她這樣害怕，可想而知，她當時是多麼地絕望。
她需要他。
可是他，卻並不在她的身邊。
「朕以後，不會留下你一個人了。」
一開始，他只是將她當做一個玩物，不在乎，也不會過問。
只要他需要她伺候的時候，她能滿足他就行了。
可現在，他越加發現。
在她受傷的時候，他好像無法像以前一樣，冷眼看著，不聞不問了。
他總是不由自主地，在意她。
甚至想讓她好好的，就這樣一直待在他的身邊，永遠都不會離開。
「陛下……」
姜寧緩緩睜開眼，映入眼帘的，是男人輪廓分明的下顎。
聽她聲音這般乾澀沙啞，蕭煜拿起床邊一早便備著的溫水，遞到她的嘴邊。
「來，喝點水。」
姜寧乖乖地張開嘴，溫水划過喉嚨，乾澀的感覺稍有緩解。
還記的，上次蕭煜親手餵她喝的，是避子藥。
她心裡冷笑，面上卻帶著愧疚道，「這些事，讓宮人來就行了，陛下日理萬機，怎麼還親自在這裡照顧妾身，妾身心裡過意不去。」
蕭煜心口微動，不管什麼時候，她都是這般，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他垂眸，細細瞧著她。
她的睫毛很長，微微張合著，如同兩片蝶翼。
忍不住抬手撫上她的小臉，「你現在這副模樣，朕怎麼能放心。」
姜寧笑了笑，「陛下慣會哄妾身高興。」
「朕何時騙過你？ 」他也跟著勾唇，眼神寵溺。
姜寧很是認真地同他解釋，「妾身之前受過很重的傷，陛下還不是不在妾身的身邊，妾身也熬過來了。這點傷，又算得了什麼呢，所以，陛下不必擔心妾身。」
「妾身知道，陛下心裡想著妾身，就心滿意足了。」
聽她說起從前，蕭煜心中倒是更加心疼她了。
「麗妃這次做的確實是太過了，朕已經罰她禁足，想必以後，會收斂些。」
姜寧神色激動道：「陛下怎能因為妾身，責罰麗妃娘娘！」
不小心扯動了傷口，她不禁悶哼一聲，臉色又白了幾分。
雖是禁足，但至少，蕭煜不似之前那般態度冷淡，對她受傷之事毫不關心了。
蕭煜連忙圈住她，「小心些，別亂動。」
「朕為你出氣，你不應該覺得高興嗎，怎麼還幫著麗妃說話？」
姜寧搖了搖頭，「妾身只是受了些皮肉傷，養一段時日，便好了。」
「陛下向來珍視麗妃娘娘，不必為了妾身，這樣責罰她的。」
蕭煜神色越發溫柔，也被她的善良和識大體所打動。
「寧兒受了這麼大的委屈，還這般為朕著想。」
姜寧解釋，「陛下，妾身不怪麗妃娘娘，妾身能理解她。」
「愛一個人，可不就是這樣，希望他能日日陪在自己的身邊，眼裡心裡，就只有自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