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跟在他身後，往走廊走去。
墨淵沒有跟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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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他就在門外。
檢測室的門在她面前打開，裡面是一間寬敞而明亮的房間，中央立著一台通體銀白色的檢測儀。
年輕人在門口停住，朝她微微欠身：「沈嚮導，請進。檢測師馬上就到。」
沈漫初點了點頭，踏入了房間。
門在她踏進去的那一刻輕輕合攏，發出「咔嗒」一聲落鎖聲。
她站在房間中央，目光從四壁掃過。
檢測室的牆面是整面柔和的米白色，看不出任何拼接痕跡。
她太熟悉這種設計了，從前在實驗室里，那些「不宜被窺探」的房間都長這樣。
牆壁里嵌著隱形的感應層，能捕捉到精神力波動的每一絲細微變化。
表面看著溫和無害，實則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她沒有急著靠近那台銀白色的檢測儀，放輕了呼吸，藤蔓安靜縮在精神圖景。
腳步聲從門外傳來，在門口停住，門被推開。
走進來一個穿著白色制式外套的中年女人，胸前別著一枚協會的徽章，長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，眉眼間帶著從容與打量。
「沈嚮導，久等了。」
她微微頷首，語氣客氣，「我是本次檢測的負責人，姓陳。請您先到檢測儀前站定，雙手放在兩側感應區，放鬆即可。」
沈漫初依言走到檢測儀前，雙手擱在冰涼的感應面板上，指腹貼著金屬表面，感覺到一層電流在遊走。
她閉上眼，讓呼吸慢下來。
陳姓負責人站在檢測儀旁的操作台前，指尖在光屏上快速點了幾下，儀器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。
她能感覺探測的精神力波動正滲入她的指尖，試圖往她精神圖景的邊緣探去。
她放任探測流穿過外沿，經過中層，一直深入到她故意暴露出來的那片「表層」區域。
那是她提前梳理過的、看起來符合S級嚮導標準的常態波動。
小藤蔓已經在精神圖景深處盤成一圈，把所有氣息都藏得滴水不漏。
檢測儀上的數值開始跳動。
原本穩定的曲線在攀升到S級區間後，沒有停住。
它繼續往上走了一段，在一個從未有任何儀器記錄過的刻度上，緩緩穩定下來。
顯示屏上的數字最終定格在那個位置上，亮著，靜靜閃爍。
陳姓負責人低頭看著那組數據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她的指尖懸在光屏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過了很久，她才抬起頭看向沈漫初，向來從容的眼睛裡翻湧著震動，聲音顫抖：
「沈嚮導，您的數據……已經超出了我們現行的評定標準。」
她頓了頓，試圖讓自己恢復平穩，「我們需要上報，並重新為您制定檢測流程。」
沈漫初睜開眼，放下手，神色平靜。
她彎了一下嘴角，語氣從容：「那就上報吧。我在這裡等你們的通知。」
陳姓負責人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低下頭，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過幾道，在極力穩住自己的專業儀態，可沈漫初注意到她點按屏幕的動作比方才快了幾分，帶著急促。
片刻後她抬起頭，露出職業笑容，只是笑意已經比方才薄了幾分：「沈嚮導，檢測已完成，後續通知會通過系統發送到您的終端上。您請便。」
沈漫初點了點頭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她走到門邊時停了一步，側過身來，目光落在銀白色的檢測儀上。
片刻後她收回目光，朝陳姓負責人禮貌地點了一下頭：「辛苦了。」
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在身後合攏，她聽見檢測室里傳出一陣通訊器提示音。
墨淵靠在牆邊，散著長發，姿態看著隨意，但那雙眼睛在她出來便迅速掠過她的臉。
他什麼也沒問，朝她走了一步，伸手接過她手裡檢測回執單，折好放進了自己的衣袋裡，握住她的手，攏進掌心。
沈漫初被他握著，也沒有說話，回握了一下他的手，兩人並肩朝來時的路走去。
不遠處的加密線上，正有一份標記著「SS級·特急」的報告，正在被同步傳輸到某個的地方。
上了飛艦，凌寒、烈焱他們才問道。
「怎麼樣？他們有沒有為難你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怎麼可能沒有？」
烈焱湊得更近了些，眉頭擰著，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，
「你進去那麼久，我倆在外面等得都快把走廊的地板踩出坑來了。協會那幫人什麼德行我們又不是不知道，你進去之前他們恨不得拿八道安檢把你篩一遍，出來就說沒有？」
「真沒有。也許是有人提醒過他們吧。」
烈焱愣了一下，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追問是誰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凌寒，凌寒沒有接話，靠在舷窗邊，目光落在遠處的協會大樓上，神色如常。
烈焱又看了看沈漫初，她正低頭擺弄手腕上的終端，姿態放鬆。
他「嘖」了一聲，沒有繼續追問。
在她旁邊的座位上坐下來，伸手從儲物格里抽出一瓶水擰開遞給她：「不管有沒有人提醒，反正出來了就好。」
沈漫初接過水，喝了一口，瓶壁的涼意順著指尖傳上來。
她沒有說在檢測室副屏幕後一閃即滅的監聽線路，也沒有說她的資料正在被加急傳送的「SS級」報告。
她靠著椅背，看著舷窗外漸漸變小的帝都。
「回去吧，我餓了。」
烈焱一聽她餓，立刻把方才疑慮拋到了腦後：「還有幾盒點心，我給你拿。」
凌寒目光從遠方收回來，落在她勾著的笑意上。
他知道她沒說全，他沒有追問。
這麼多人，還護不住一個她嗎？
沈漫初將頭靠在墨淵的肩上，她那七天時間裡，還順手練了一批藥劑。
「對了，我那七天閉關的時候，順手練了一批藥劑。」
墨淵原本正安靜任她靠著，聽到這句話，他微微偏過頭來，目光落在她半闔的眼瞼上：「什麼藥劑？」
「精神穩定類的。改良版。」
她沒有睜眼，「配方是基於我在實驗室里見過的那版軍用穩定劑改的，去掉了那個會降低受體敏感度的成分，換了一種更溫和的基料。量不多，也就……十幾支吧。」
她說著微微睜開一隻眼，看了他一眼，「放在頂層書桌左邊第二個抽屜里，用深色的盒子裝著的。回頭你幫我拿下來，分給需要的人。」
墨淵安靜地聽她說完，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：「好，我幫你分。」
「記住了，先給我們的人使用，你們五人，和凌燼和厲巡，你們優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