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來，他們始終懷疑她能匹配六位軍中高層，存疑了。
沈漫初看完消息，沉默了兩秒，把終端往桌上一放，語氣平靜：「嚮導協會讓我回去重新測精神力。」
滿桌的人同時停下了動作。
烈焱剛夾起來的蝦餃「啪嗒」一聲掉回了碟子裡。
凌寒的數據板放下了，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。
雲翳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。
蒼渡合上了手裡的書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認真。
只有墨淵，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終端屏幕，抬起眼來看她：「什麼時候測？」
「七天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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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漫初拿起櫻花糕，咬了一口，像是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，
「大概是我上回在灰角區順手給人疏導那次，精神力波動被他們的監測網捕捉到了，就盯上我了。」
上次，她在回家的路上，遇到個精神快要崩潰的獸人。
那是個吃草的免子獸人，她感覺到他沒有攻擊性，才順手幫他疏導。
沒想到就被人盯上了。
她一向很小心，也懂得一些反偵查反手段。
可是在軍方龐大的信息網面前，她那點手段，不夠看的。
「大概什麼時候的事？」凌寒問。
她頭也沒頭，腮幫被塞得鼓鼓囊囊的，像只小松鼠，只顧著吃。
「嗯，大概七八天前吧。記不太清了。」
烈焱憋不住了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：
「測什麼測？你那精神力他們有什麼好測的？又不是不知道你什麼等級，不就是找了個由頭想把你拉到協會那邊去麼？」
沈漫初嚼著櫻花糕，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：「嗯，我知道。」
凌寒開口了，聲音不重，卻帶著一絲冷意：
「嚮導協會這幾年一直在擴權，任何等級高的嚮導都會被他們以『檢測』的名義拉去登記備案，順便洗腦一番加入他們的所謂『儲備計劃』。」
他頓了一下，看向沈漫初，「你打算去？」
沈漫初把最後一口櫻花糕咽下去，拍了拍指尖的碎屑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：
「去啊，為什麼不去？正好我也想看看，他們說的那個『新規定』到底是個什麼東西。」
她偏頭看了一眼窗外，日光正好，庭院裡的鳥雀在草坪上蹦跳。
她目光銳利了幾分：「再說了，我倒要看看，他們想從我這兒問出什麼來。」
墨淵跟著她站起來，指尖蹭過她的指節：「我陪你去。」
沈漫初低頭看了一眼他搭在她手邊的手，沒有抽開，抬眸迎上他的目光：「去是要去的，但不是現在。」
墨淵微微一頓：「那是什麼時候？」
沈漫初坐回椅子上，端起她的那杯茶喝了一口，開口：「不是還有七天麼？最後一天再去。」
她把茶盞放下，指尖叩了下桌面，目光在幾人臉上掃了一圈：
「還有，這七天裡，我要閉關。你們——誰都不許來打擾我。」
話音剛落，烈焱第一個炸了：「閉關？！閉什麼關？你才搬進來第一天就閉關？」
沈漫初歪了歪頭看著他，理直氣壯：
「就是因為剛搬進來，才要閉關。我得把自己的精神力重新梳理一遍。你們也看見了，那協會八成憋著什麼心思等我過去呢，我不做點準備，總不能赤手空拳就去闖他們的門吧？」
凌寒放下數據板，眉頭微微蹙起：「你需要多久？」
「七天，剛剛好。」
沈漫初豎起一根手指，
「不多不少。出關的那天正好去檢測中心報到，省得他們提前設好套等我往裡鑽。」
蒼渡靠在椅背上，若有所思：「地方你選好了？」
沈漫初想了想，轉頭看向墨淵：「你頂層那間採光好的，借我用用。」
墨淵幾乎沒有猶豫，點了點頭：「我讓人把門禁設成你的權限，其他人進不去。」
「也包括你？」她挑眉看他。
他迎上她的目光，聲音卻帶著一絲柔軟：「……也包括我。」
沈漫初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，朝頂層樓梯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樓梯口時她停了一步，偏過頭來，目光掃過他們神色各異的臉：
「七天而已，別搞得跟我走了不回似的。等我出來，請你們吃火鍋。」
烈焱張了張嘴，最終只憋出一句：「……那你別餓死在裡頭。」
沈漫初朝他擺了擺手，頭也不回。
凌寒看著沈漫初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盡頭。
回頭看向四人。
「既然決定了選她做自己的嚮導，那就行動起來，動用自己的人脈，為她鋪路。」
烈焱先是一愣，猛地坐直了身體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：「鋪路？鋪什麼路？那協會不就是測個精神力麼，還能吃了她不成？」
凌寒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嫌棄：
「嚮導協會這幾年在擴權，凡是S級以上的嚮導被他們盯上了，要麼被納入『儲備計劃』成為他們的專屬工具，要麼被各種理由限制活動範圍，直到『自願』加入。你以為他們叫沈漫初去檢測，真的只是走個流程？」
烈焱的嘴巴張了張，他轉頭看向蒼渡，又看向雲翳，在尋求與他同站一條線的同伴。
可蒼渡慢慢翻了一頁書，雲翳端著茶杯垂著眼，誰都沒有接話。
凌寒繼續：「她聰明，知道拖到第七天再去，給自己留足準備的時間。可光靠她一個人閉關那幾天，還不夠。嚮導協會在帝都盤踞了多少年，根深葉茂，她再厲害也是單槍匹馬。我們既然選了她，就不能讓她一個人去闖那片林子。」
他頓了頓，目光從烈焱移到雲翳，又移到蒼渡，最後落在墨淵身上。
「雲翳，你在協會那邊不是有幾個舊識麼？幫我遞個話出去，探探他們這次『新規定』到底是誰簽的字、沖誰來的。」
雲翳抬起眼，沒有多問，輕輕點了一下頭：「嗯，我去問。」
「蒼渡，你家跟軍部那邊關係近，查查最近半年有沒有其他S級嚮導被以『檢測』名義叫去過，結果如何，有沒有人被卡住權限或者無故留滯。」
蒼渡合上手裡的書，擱在膝上，語氣平靜：「三天之內給你名單。」
凌寒又轉向烈焱：「你，別閒著。你家裡在商會那邊的人脈，去查查嚮導協會近期有沒有大額資金流動，看看背後有沒有什麼不該出現的人在注資。」
烈焱張了張嘴，本想說什麼。
可在凌寒銳利的目光下，瓮聲瓮氣應了一聲：「……知道了。」
最後，凌寒的目光落在墨淵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