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漫初一覺醒來,已經日上三竿了。
她一臉懵逼地看著周圍的一切。
越大的落地窗,遠處高塔和懸浮軌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。
庭院喬木,綠意鋪到天際相交,遼闊得讓人恍惚以為自己站在雲端。
她赤腳落地,走到落地窗跟前。
窗外是人來人往的懸浮車,遠處是一望無際的白霧。
她怔怔地看著這一切,有些恍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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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,便是帝都嗎?
她只有在入職研究院的那天,見過這麼繁華的街道。
往後,只要是她提一嘴,便會有人來纏著她,說是請教。
「呵。」
原來有人不願意,讓我看見外面的的繁華。
恐怕,她怕是從小時候起,他們就動了心思將她一輩子困在那處天地了吧。
「在想什麼呢?」
身後忽然貼上來一堵溫熱的胸膛,一把將她擁入懷中。
她側過頭,是墨淵。
今天他沒有用發圈把長發紮起來,而是任其披散。
墨色的髮絲垂落在肩頭和胸前,襯得他整個人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,多了幾分慵懶的柔和。
「沒想什麼。」
她嘴上說著沒想什麼,目光落在窗外遠處,有些飄忽。
墨淵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,什麼都沒問,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,下巴擱在她的發頂。
她安靜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:「你今天怎麼不用繩子綁頭髮了?」
她偏著頭,目光落在他垂散下來的髮絲上,指尖不由自主地拈起一縷,繞在指尖把玩。
墨淵垂下眼,看著她無意識把玩他頭髮的模樣,唇角微彎。
「因為,你喜歡。」
沈漫初捻著他髮絲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她沒有抬頭看他,把臉又往他懷裡埋了埋:
「你怎麼知道我喜歡?」
「昨晚,」他低下頭,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,聲音低低的,「你解我發圈的時候,眼睛在笑。」
沈漫初的耳根悄悄紅了。
她把髮絲往他肩頭一丟,故作嫌棄地嘟囔了一聲:「觀察那麼仔細幹什麼……」
「我很開心,你能喜歡我具皮囊。」
他深吸了一口氣,聞著她淡淡的發香。
抱著她的手,緊了緊。
「餓了嗎?」
「餓了。」
「早餐在這裡吃還是到餐廳吃?」
「去餐廳吃,我沒那麼嬌氣。」
「對了,你們,不用上班嗎?」她問。
墨淵低頭看著她,眼眸溫潤地看著她。
「上啊。但陪你吃完早餐再去,也來得及。」
沈漫初從他懷裡坐直身體,偏頭看了他一眼,目光審視:「你們公司這麼松?想幾點去就幾點去?」
「我是老闆。」
沈漫初:「…………」
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「老闆?什麼老闆?」
墨淵看著她這副認真起來的樣子,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,伸手替她把碎發攏到耳後:
「就……開了家精神疏導設備公司,不大。」
「精神疏導設備?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開的公司叫什麼名字?」
她先問問,到時有需要了,可以直接從墨淵這裡拿貨。
反正錢,給誰賺都一樣。
肥水不留外人田嘛。
「不是什麼大公司。」
「叫淵瀾科技。」
「淵、淵瀾科技???」她震驚到聲音拔高了。
她雖然常年泡在實驗室里,精神疏導設備行業的行情她再清楚不過。
那個領域目前最大的一家供應商,名叫「淵瀾科技」,總部就在帝都,是幾乎所有正規哨向機構的指定合作方。
她盯著墨淵看了好一會兒,聲音有些飄:「……淵瀾科技,是你開的?」
墨淵看著她震驚的表情,有點好笑,又覺得有點可愛,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沈漫初深吸一口氣,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,理清思路:「那你之前跟我說你是給人打工的?」
「我沒說過。」他一臉無辜,「是烈焱自己那麼喊的。」
「……」
沈漫初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梳理一下,她身邊這群人的身份信息了。
她站起來,拍了拍衣擺上不存在的褶皺,「行了,去餐廳吃飯。」
她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偏頭看著他:「那凌寒呢?他做什麼的?」
墨淵的眼底幾不可見地暗了一瞬,隨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:「他是淵瀾的首席技術官。」
沈漫初:「…………」
敢情他還有多重身份呢?
合著她身邊這群人,全是有錢人。
只有她一人,被蒙在股里。
她深吸一口氣,有點生氣。
「你……你生氣了嗎?」
墨淵不知所措的看著她,指尖都在微微顫抖。
「我、我不是有意瞞你的。」
「我們剛開始的時候,也想過跟你坦白。家裡的資產、公司的情況,都沒打算瞞你。但你……那時候沒給我們機會。」
沈漫初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。
她沒有回頭,也沒有抽回被他緊握的手。
墨淵看著她的背影,喉間滾了滾,像是想說什麼,又怕說錯,安靜地等著。
剛開始,原主確實過了一段很不錯的快活日子。
那時候他們剛匹配成功,墨淵和凌寒對她幾乎是百依百順,帳戶隨便刷,卡隨便用,她想要什麼只要開口,第二天就會出現在房間裡。
那會兒家裡的資產沒有瞞她,帳單流水都攤在明面上,她想看隨時可以看。
可後來,情況慢慢變了。
原主花錢的手腳越來越大,從買衣裳首飾到包下整間會所請客,從隨手買下一輛限量懸浮車到在賭場一擲千金。
那些帳單越來越多,數字越來越離譜。
他們不是沒有提醒過,可原主每次都打發了,說「下次注意」,轉頭又重蹈覆轍。
到了最後,他們不再讓她碰那些帳目了。
卡被一步步收走權限,大額支出需要審批,每個月只剩下固定的幾萬星幣打到她的帳戶上,算是日常開銷。
幾萬星幣,其實已經夠一個人過得相當體面了。
吃穿不愁,偶爾還能買幾件不錯的衣裳,放在普通人家已經算得上是充裕。
可對於習慣了揮霍無度的原主來說,那點錢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於是就有了後來那些事。
她開始鬧,開始摔東西,開始用各種方式逼他們多給錢,甚至開始偷偷變賣家裡給她的那些首飾和擺件。
他們忍了一次兩次,忍到了最後,連見面的次數都越來越少。
沈漫初掃過腦中的畫面,轉過身來,看著墨淵。
他站在她面前,散著長發,目光裡帶著小心翼翼,像大狗狗。
沈漫初看了他好一會兒,忽然抬手,在他胸口捶了一下。
「那是她,不是我。」
墨淵怔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