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焱"噗"的一聲沒忍住,直接笑出了聲。
凌寒咳了一聲,偏過頭去看著窗外,唇角卻高高翹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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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翳的茶灑出來了,落在桌面上,他低頭看著那滴水漬,輕輕嘆了口氣。
蒼渡睜開眼,看著沈漫初紅得快要冒煙的臉,開口:
"墨淵的意思是,你去睡覺,他在旁邊守著。字面意思。"
沈漫初深吸幾口氣,猛地轉過頭瞪了墨淵一眼。
墨淵被她瞪得一愣,眼神無辜,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。
"……你說話能不能說清楚點?"
墨淵垂下眼,認真反思了一下,抬起頭。
"我陪你回屋休息,你在床上睡,我在地上守著。不碰你。"
他頓了一下:"……可以嗎?"
嚇她一跳,以為他這麼孟浪,這可是在艦上。
「可以。」她有點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。
墨淵牽著她站了起來,向著休息區走去。
快到休息區的門前,墨淵忽然停了腳步。
他微微側過臉,朝身後凌寒瞥了一眼。
那一眼平淡,神色更是看不出半分波瀾。
凌寒手驟然收緊了。
蒼渡看著這一幕,笑意盈盈。
有趣。
他輕輕轉著手裡的茶杯,目光在墨淵的背影和凌寒繃緊的指節之間,來回掃了一圈。
他們這幾個人,並肩殺過敵、同碗吃過飯、背靠背擋過刀,什麼場面沒見過。
可好像從沒有任何人,見過他們中誰吃醋的樣子。
如今倒是開了眼了。
蒼渡垂下眼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,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。
這往後的日子,怕是比他想像中有意思得多。
沈漫初被他牽著進了休息區,門在身後輕輕合攏。
她剛轉過身想開口說點什麼,手腕上忽然一緊。
她抬起頭,對上了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裡的平靜褪去,露出底下翻湧的情緒。
「你,」他開口,聲音低啞,「不要我了嗎?」
沈漫初愣了一瞬。
她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回答,又聽他繼續說道:「你方才看凌寒的眼神,跟看我的不一樣。你跟他說話的語氣,也比跟我說話的時候鬆快。」
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喉結輕輕滾動。
「我知道我嘴笨,不會說好聽的話。可你如果……覺得他更好,你告訴我。」
他嘴裡說著凌寒的好,可攥著她的手微微收緊。
「我……」他頓了一下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「我不會攔你。」
「告訴你什麼?」她問。
墨淵抬起眼,瞳仁里映著她的面容,嘴唇微動,卻說不出話來。
沈漫初不退反進,往前邁了半步,幾乎要貼上他的胸膛。
她仰著臉,目光直直地落進他眼底,語氣認真:"墨淵,你告訴我,你方才想說什麼?告訴我什麼?"
他別開視線,喉結上下滾了滾。
她目光緊追著他,不給他躲閃的餘地。
"告訴我你不會攔我?然後呢?看著我走?看著我跟別人好?你甘心嗎?"
墨淵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。
他沒有回答,可那雙攥著她的手,指節已經泛白了。
沈漫初看著他這副隱忍的樣子,心口那股酸澀越涌越滿。
她索性抬手,捏住他的下巴,把他的臉轉回來,逼他正視自己。
「告訴我,這是你真實的想法嗎?」
「如果是。」
「我即刻就走。」
聽到她說『走』字,墨淵慌了。
「不是,」他回答得太快,嘴比腦子快。
他似是才反應過來,抿緊了嘴唇。耳根處薄紅迅速蔓延開來,一路燒到脖頸深處。
他垂下眼不敢看她,手卻悄悄攥著她。
她看著他這幅悶騷的樣子,氣不打一處來。
既然如此,那就用她的方法來吧。
她一把抓住他的領口,墨淵猝不及防,被她拉得微微彎下腰來,她踮起腳尖,直直地吻了上去。
她的唇狠狠壓上他的,帶著幾分泄憤般的力道。
墨淵的呼吸驟然一滯。
他整個人僵在那裡,手懸在半空。
她的唇碾過他的,帶著一點不滿,在他唇上咬了一下,像在懲罰他的嘴笨。
他喉間溢出一聲悶哼,手猛地扣住她的腰,反客為主。
他低頭加深了這個吻,帶著炙熱,回應她的吻。
她閉上眼睛,引導著他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才推開他。
喘著氣,瞪著他,嘴唇紅得微微發腫,可眼底卻帶著光。
"下次不好好說話,我就親到你說為止。記住了嗎?"
墨淵被她推開,後退了半步,目光黏在她臉上。
他看著她微微紅腫的唇、起伏的胸口、還有那雙瞪著他卻分明盛著光的眼睛。
"記住了。"
他聲音沙啞,像被訓乖了的大狗。
沈漫初滿意地哼了一聲,剛要鬆手,卻見他忽然往前傾身,湊近她耳邊:"那你下次……什麼時候親?"
沈漫初:"……"
她猛地偏過頭看他,他臉上還帶著薄紅,眼底卻分明藏著狡黠。
她這才意識到,這人哪裡是被訓乖了,他分明是嘗到了甜頭,開始討價還價了。
"墨淵,你學壞了。"她眯起眼。
他看著她,唇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,又努力壓平:"跟你學的。"
沈漫初被他堵得沒話說,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,他卻順勢握住她的拳頭,收進掌心裡,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。
"那你下次提前告訴我。我早點把話咽回去,等你來親。"
沈漫初深吸一口氣,氣笑了:"……你臉皮什麼時候這麼厚了?"
「不厚點,嚮導都要跟人跑了。」
「我哪裡跑了?」
「我怕你見過他們之後,就不要我了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點自卑。
他是蛇獸人,卻也避免不了要冬眠的習性。
別的獸人,一年四季都在守著自己嚮導。
可他,只能守三季,還要冬眠。
他剛開始匹配到嚮導的時候,很開心。
他是個蛇獸人,也終於有嚮導了。
可那卻是他噩夢的開始。
她第一次碰到他的皮膚時,猛地縮回了手,像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,說他的皮是冷的,冷得瘮人。
她皺著眉後退半步的樣子,他記了很多年。
從那以後,他再也不敢輕易碰她。
哪怕心裡想得發瘋,哪怕她就在眼前站著,他也遠遠望著。
他學會了在她面前保持距離,學會了用沉默和克制把自己裹成一座密不透風的殼。
可他還是會在每一次冬眠沉入黑暗之前,忍不住想,等他醒來,她會不會還在?
會不會又皺著眉說他的皮太冷,冷到讓她害怕?
那些年裡,寒冬總是格外漫長。
"墨淵。"她溫柔的聲音,像一束光,穿透了層層迷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