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寒接過了話:
「還有一條,到了帝都之後,如果嚮導協會的人以『例行復檢』名義聯繫你,你只要在軍務豁免期內,就可以拒絕。你現在的身份是這艘艦的艦長,屬於戰時在編人員。嚮導協會的核心條例第七款第三條明確規定:戰時在編軍職人員的精神力檢測,需經所屬戰區最高安全官的書面批准。」
「那條批准,我們會在明天之前拿到。」
「……你們明天之前能拿到戰區最高安全官的書面批准?」她語氣難掩驚訝。
凌寒看著她,沒有回答。
他的通訊器屏幕亮了起來,一條消息正從戰區指揮部回傳過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抬眸,把屏幕翻轉過來面向她:
「已經拿到了。」
「這麼快?你們什麼時候申請的?」
「來你家的路上。」凌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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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也就是說,你知道有這一出了?」她微微眯了眯眼。
「嗯,厲巡走之前把申請書模板發給了我。我填完,蒼渡簽了擔保人,烈焱負責查找指南里的細節,墨淵設定了審批送達時間,雲翳留住了這條消息未被標記為機密,一人做一部分,比你想像的要快。」
沈漫初的視線從通訊屏上抬起來,依次掃過他們五人。
「……所以,你們在路上就已經把這件事做完了?」她問。
「嗯,大致分好了。」凌寒垂下手,通訊屏的光在他指尖收束成一點,而後消失,
「其他的等到了再說。」
凌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:「你還有什麼疑問?」
「暫時沒有了。到了再說。」
「大概什麼時候到?」
凌寒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星時環。
「如果一路暢通,大約三個標準時後進入帝都外圍空域。」
他頓了一下:「加上入港排隊和身份核驗,落地大概在四個小時左右。」
四個小時。
夠她調製一批藥劑了。
不知道為什麼,越接近帝都,她心裡的不安越強。
她必須快速掌握帝都的命脈。
她不能像一個異鄉人一樣,被城市的節奏裹著往前走。
她需要在被城市的規則吞沒之前,先弄清楚規則是怎麼運行的。
帝都的命脈是什麼?
是權力。
帝都是權力中樞。
是聯盟所有重要決策誕生的地方。
她需要在這座城市裡找到能讓自己站穩腳跟的支點。
而她,剛好利用上輩子的試驗,她在無數個深夜獨自推敲出來的反應路徑,在他們還沒來及得反應過來之前 ,給他們一記重錘。
她可以利用那些舊數據。
她不需要重新發明什麼,只需要把那些已經被驗證過的成果,換一個外殼、換一個載體,直接遞出一份能改變某些關鍵領域藥劑研發路線的配方。
她相信,軍方不會坐視不管的。
而軍方和貴族是兩個權利。
軍方握的是戰場。
補給線、軍事指令、戰區管轄權,在關鍵時刻可以捆住任何試圖越界的手。
貴族握的是世襲和封地。
資源配額、星際航線、商會席位,覆蓋了軍方不在乎的角落。
她上輩子就是被貴族圈在一處實驗室里,直到死,她都沒能逃出實驗室。
這輩子,她要自己選。
哪怕……結果還是一樣,她也不後悔。
至少,不管結果如何,她都無怨無悔。
還有,她的精神力,要儘快達到S級,最好是達到SS級。
她的封印只解除了一重,還有兩重。
她都不知道,如果全部解開,她的精神力達到何種程度。
但,既然已經決定了要站出來,不再躲躲藏藏度日,要站就要站在最高處。
思及此,她抬起頭來。
面前五人正靜靜看著她,目光溫柔。
沈漫初被這五人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,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摸了摸額頭,確認沒什麼異物才放下手來。
"你們,這麼看我幹什麼?難道,我臉上有東西?"
五人誰也沒說話,靜靜地看著她。
烈焱最先繃不住,偏過頭去咳了一聲,耳朵尖微微泛紅。
凌寒手裡轉著空茶盞,若有若無的笑意,目光落在她眉眼間。
雲翳雲淡風輕,目光竟比平日柔了幾分。
蒼渡靠在椅背上,雙臂環胸,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。
墨淵沒有說話,垂著眼,輕輕握住她的手腕。
沈漫初被他們看得心裡發毛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她抽回被墨淵握著的手,往後縮了半步,警惕:
"你們到底怎麼了?有事說事,別這麼看著我,瘮得慌。"
烈焱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什麼,凌寒眼神壓了回去。
凌寒放下茶盞,站起身來,走到她面前,低頭看了她一眼,伸手,替她把鬢邊一縷碎發輕輕別到耳後。
動作自然。
沈漫初愣了一下,還沒來得及躲,雲翳從另一邊遞過來一隻茶杯,聲音溫和:"剛沏的,加了點蜂蜜,你喜歡的。"
她接過茶杯,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湯,心裡的弦一顫。
蒼渡:"沒什麼大事,就是……好久沒這麼齊了。"
沈漫初接過茶杯,指尖微微收緊。
她低頭喝了一口茶。
什麼意思?
這麼齊?是指他們幾人,還是指她?
她心下疑惑,但並沒有把疑惑問出來,喝了一口茶。
墨淵站在她身側,從她手裡輕輕拿過茶杯放到一旁的桌上,牽起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「走吧,我陪你睡覺。」
沈漫初的耳根"騰"地一下紅了。
她側過臉,目光在墨淵臉上,試圖從裡頭找出一點"我說錯話了"的痕跡。
可他神色平靜,眼神坦蕩,理所當然。
哪個睡?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她總不能直接問出來吧?
烈焱最先繃不住了,咬著嘴唇別過臉去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凌寒慢慢放下茶盞,目光意味深長地在墨淵臉上停了一瞬,似笑非笑。
雲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若無其事地低頭抿了一口。
蒼渡直接閉上眼,在努力消化什麼。
沈漫初的耳朵已經紅透了,她清了清嗓子,壓低聲音:"墨淵,你、你說的哪個睡?"
墨淵偏頭看她,像是完全沒聽懂她的話外之音。
他微微皺了一下眉,認真思考了兩秒,不解道。
"就……睡覺的睡。"
沈漫初:"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