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翳先別開了臉,抬手摸了摸鼻尖,那個動作落在沈漫初眼裡,分明就是心虛。
蒼渡倒是穩得住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自顧自地翻著手裡的書頁。
沈漫初的目光落到凌寒臉上。
凌寒迎著她的目光,面不改色,還伸手替她添了杯茶,往她面前推了推:
「剛泡的,嘗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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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三個,」
她沒接那杯茶,雙手抱臂,微微偏頭,
「是商量好了口徑才來見我的吧?」
「商量什麼?」凌寒笑得坦然,
「你回來是事實,我們高興也是事實。」
「是嗎。」沈漫初拖長了尾音,目光忽然一轉向蒼渡,「蒼渡,你手裡那本書,拿倒了。」
蒼渡翻頁的手指猛地一頓,低頭一看,書是正的。
他抬起頭,對上沈漫初似笑非笑的眼神,終於繃不住了,嘴角一抽。
「……詐我?」他合上書,語氣無奈。
「說明你心裡有鬼。」
沈漫初理所當然地點頭,又轉向雲翳,「你呢,耳朵都紅了,還想瞞什麼?」
雲翳把臉別得更開了:「……我耳朵一直就紅,天生的。」
「那你倒是轉過來讓我看看。」
雲翳不動。
凌寒嘆了口氣,終於放下姿態,揉了揉眉心:「瞞不過她。」
蒼渡把書擱在一旁,往後靠進椅背:「我就說直接告訴她。」
「告訴我什麼?」
「由於你匹配的事,可能你一進入帝都,就被嚮導協會的人來要求你重新檢測精神力。」
「精神力?」
「嗯,雖然你們瞞住了,但匹配的事,不知道誰泄露出去了。」
「他們為什麼要重新檢測我的精神力?匹配系統的數據不是已經錄入過了嗎?」
她的聲音微微收緊。
墨淵看著她,沉默了兩秒,為她解答。
「正常情況下不會。但有人向嚮導協會遞交了一份匿名報告,聲稱你的精神力波動數據在匹配系統錄入時存在『異常峰值』,懷疑係統生成的數據存在誤差,不是真正的契合度。」
「所以嚮導協會要求你重新進行精神力檢測,以驗證原始數據的真實性。」
「這原本只是一次常規覆核,但匿名報告裡附加了一句話……」
他頓了一下:「『匹配對象涉及軍方高層,建議在當事人進入帝都後立即執行檢測,以避免影響後續匹配工作的公正性。』」
「也就是說,有人不想讓我進帝都,或者不想讓我帶著現在這份匹配數據進去。」
「嗯。」墨淵說,
「所以凌燼讓我們先走,就是想趕在嚮導協會的正式通知送達之前,讓你先到帝都、先站穩腳跟。只要人已經在帝都境內,檢測申請就需要經過戰區審批,流程會多出至少四十八小時的緩衝期。」
他看著她,「四十八小時,足夠凌燼和厲巡把那條泄露的線追到盡頭。」
「那份匿名報告,是那六個人里的某一個寫的,還是……」
她抬起眼看他,「還有別的人?」
墨淵沒有回答。
他不是不知道,是還不到該說的時候。
她看著他那副沉默的表情,沒有再追問。
再問,可能就涉及軍方的方面的消息了,她不是軍方的人,雖然她是嚮導,可軍方這方面有明文規定,不得私自透露出去。
她初來乍到,雖然這星際與她前世的相差無比,可她到底沒有家族給她托底,她也不敢托大。
還是聽聽他們的意見吧。
再怎麼說,他們都是在帝都長大的。
她抬起眼,看著他們。
「帝都這地方,我不太熟,你們說怎麼做就怎麼了。」
她說完那句話,客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凌寒最先開口。
「先到帝都之後,你以艦船艦長的身份入境。如果嚮導協會的人來截,你的身份有軍務豁免權限,他們不能強制扣留你。」
「艦長?」沈漫初微微一愣,「我什麼時候成艦長了?」
「就在剛才。這艘艦的登記系統里有你的名字。你進來的時候我已經把權限轉給你了。」
沈漫初:「……你什麼時候做的事?」
「你在睡覺的時候。以防萬一。你現在是這艘艦的名義艦長,他們查你的時候需要走戰區艦船管理條例,流程更長。」
雲翳接了話:
「我建議到了帝都之後,你先住凌寒在中心區的那個公寓。位置在軍屬大院裡面,安保等級比普通民用住宅高三級。進出需要指紋和身份ID雙重驗證,閒雜人進不來。」
「那是你的住處嗎?」
沈漫初看著凌寒問。
凌寒點了點頭,沒有多餘的解釋。
蒼渡開口:「住所可以緩一步再定。目前更緊迫的是那條被攔截的數據線。凌燼和厲巡在追,但他們追到末端之前,你需要確保自己在這四十八小時裡不會被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帶走。」
「所以,你從現在開始,不要一個人待著。哪怕只是下樓買東西,也要有至少一個人跟你一起。」
沈漫初聽完,安靜了幾秒。
她抬頭看著他們。
「……行。」她點了一下頭,
「那到帝都之後,我先住凌寒那邊。出門至少帶一個人。然後等著凌燼和厲巡把那四十八小時追完。」
她頓了一下,補了一句:「還有別的要囑咐的嗎?」
客廳里安靜了片刻。
幾人各自交換眼神。
烈焱往前走了一步。
「有。你的通訊器,到了帝都之後換一塊。你用的那塊型號太舊了,信號加密等級只到二級。如果嚮導協會那邊有人想追蹤你的位置,靠那塊舊通訊器就能鎖定你的信號源。」
「……你怎麼知道我通訊器加密等級只有二級?」
沈漫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塊跟了她很久的舊通訊器,屏幕邊緣已經有一道裂紋。
烈焱偏過頭,掩飾道:「我以前幫你查過。」
「你查我通訊器幹什麼?」
「因為你的舊通訊器型號太舊了,信號加密等級只到二級。如果嚮導協會那邊有人想追蹤你的位置,靠那塊舊通訊器就能鎖定你的信號源。」
「我沒有別的意思,就是想確認你的安全。」
沈漫初看著他,沉默了兩秒:「下次可以直接問我。」
烈焱沒有應聲,耳尖染上了薄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