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等我一下，我收拾一下。」她說。
凌寒：「只拿兩套換洗衣服就行了，到了帝都再買。」
她向著臥室走的步子頓了頓。
她點了點頭，臥室的門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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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她進了門，眾人神色一凜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
墨淵看著凌寒道，他很少看到凌寒有大難臨頭的神色。
烈焱臉上也沒有以往的嬉笑，神色嚴肅。
凌寒抬眼看他，沒有回答。
客廳里安靜了兩秒，凌寒把手腕上的通訊器解鎖，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了一瞬。
「剛才凌燼發來的第二份通訊，」
他說著，指尖一划，一道加密程度的光屏浮現在客廳中央，光屏上的字跡比方才第一封更加簡短，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緊迫感，
「攔截到的信息，來源是第三戰區機密檔案科內部通道。有人在系統推送匹配名單之前，提前複製了一份沈漫初的完整檔案。」
他頓了頓，抬眸掃了一眼客廳里其餘幾人：「包括她的精神力波動圖。」
客廳里的安靜猛地炸開。
「精神力波動圖？」蒼渡第一個開口，「那種數據，不是常規檔案里會包含的內容。它的調取權限——」
「至少中將級以上。」凌寒接上他的話，「而且必須附帶戰區最高安全官的書面授權。」
「也就是說，有人越權調取。」蒼渡的聲音沉了下去。
凌寒沒有回答。
他光屏上的字跡在空氣中浮動，每個字都像一道被臨時指令。
「波動圖本身不是最麻煩的，最麻煩的是，如果對方有這張圖，他們就能反向推算她的精神域結構。匹配系統推送的只是契合度數字，只有這張圖能暴露她真正的匹配上限。」
他頓了一下：「也就是說，他們六個，至少有都是95%以上的匹配度。」
烈焱驚叫了起來：「95%？」
另外四人的目光向烈焱投來，帶著淡淡的譴責。
烈焱猛地反應過來，向臥室方向看了一眼，訕訕道：「抱歉，我小聲一點。」
蒼渡低頭沉思，「這麼高的匹配度，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。」
「星際移民署的規定，匹配度超過90%的基因供體，享有優先強制調配權。」
「他們只要向中央基因庫提交調令申請，我們這邊的終端就會直接收到執行通知，連申訴窗口都不開。」
「更別說，我們已經離婚了。這點，對我們很不友好。」
「所以，眼下最要緊的，是讓她把我們也塞進『獸夫計劃』的名額里去。」蒼落聲音壓得更低了，「她手裡現在只攥著兩個名額，可對面是六頭餓狼，缺口太大了。」
話音落下，他和五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那一眼極短，但彼此都讀懂了。
他們都知道，這盤棋走到這裡，該換打法了。
「可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，怎麼要她點頭。」
眾人你看我，我看你。
大眼瞪小眼。
「她不是已經接受了墨淵了嗎？」凌寒說。
眾人的目光落在墨淵臉上。
墨淵臉上沒什麼神色，說出的話卻冰冷無比：
「各位，省省心思。誰要是把我當跳板，兄弟這兩個字，就到此為止。」
「跳板？！」烈焱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，隨即又被他生生壓回去，憋得額角青筋都浮了起來，「我們五人誰跟誰？墨淵，你摸著良心說，這些年哪次有好處我不是先想著你？哪次出了事我不是擋在你前頭？」
他攥著拳，指節嘎嘣響，眼眶泛起薄紅。
「你現在跟我說『兄弟到此為止』？就為了防我？行，就算你防我。那我問你，她看上你了，我們誰攔著你了？誰說過半個不字？誰打你主意了？你——」
他哽了一下，聲音陡然低下去，帶著憋屈，「你憑什麼這麼看我？」
"我不是看你。我是看你們所有人。"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每張臉，最後落回烈焱通紅的眼眶上。
"你們怎麼做，怎麼爭，怎麼搶，都跟我沒關係。我只要守著她。其他的，我不在乎。"
空氣里仿佛有什麼東西碎了，又什麼都沒碎。
「即使她找更多的獸夫，也沒關係？」凌寒問。
「沒關係，只要她獸夫里，有我，就足夠了。」
烈焱紅著眼框看著墨淵，說不出來話。
雲翳、蒼渡、凌寒眼眸動了動。
沒想到，幾個當中，原主最討厭他了。
沒想到，最深情、最先深陷的，也是他。
他用一句"只要她獸夫里有我，就足夠了"，把所有過往的冷遇視而不見。
烈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他啞著嗓子："你……你不恨她？她當初對你……"
"恨什麼。"墨淵打斷他，語氣淡淡，"她不欠我什麼。她選了誰，不選誰，都是她的自由。我選她，是我的事。"
他走到窗邊，背對著所有人：
"她可以有一百個獸夫，可以選全世界最強大、最優秀的人，我都認。只要那個名單里有我的名字，只要她回頭的時候，我在她的視野里。"
雲翳終於開口了："墨淵，你這樣……會把自己放得很低。"
墨淵沒回頭。
他望著窗外的恆星，橙粉色的光映進他的瞳孔，讓那雙一貫冷清的眼睛裡，罕見地有了溫度。
"低就低吧。我在她面前，就沒想過站著。"
烈焱猛地別過臉去，用手背狠狠地蹭了一下眼角。
蒼渡垂下頭，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展開又收攏，反覆了幾次。
凌寒盯著墨淵的背影看了很久，最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。
誰都沒有再說話。
但凌寒知道，那一刻，某種東西在他們之間悄悄地變了。
沈漫初收拾完了東西出來。
目光從烈焱通紅的眼眶滑到雲翳低垂的眼帘，再掠過蒼渡鬆開的拳頭和凌寒微微皺起的眉心，最後落在窗邊墨淵的背影上。
她眨了眨眼，覺察到了異樣。
"你們……"她的聲音尾音上揚，小心翼翼，"這是怎麼了？吵架了？"
沈漫初站在客廳里，手裡攥著外衣，目光在五個人之間來回跳了幾輪。
沒人開口。
烈焱吸了吸鼻子，把臉別向一側，假裝在看牆壁上的星域航線圖。
雲翳垂下眼，手指無意識地捻著桌沿。
蒼渡倒是抬了一下頭，對上沈漫初的目光，嘴唇動了動，又閉上了。
"沒有吵架。"
凌寒的語氣刻意放得輕鬆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，"就是剛才討論了一下航線問題，烈焱和墨淵意見不太一樣，爭了幾句。"
他說著，朝烈焱偏了偏頭，"是吧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