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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你還沒有給答案我們。

  她頓了頓,目光從烈焱臉上滑到凌寒臉上,最後又落回烈焱那張快要冒煙的臉上,彎了彎嘴角。

  「順便收了點利息。」

  烈焱深吸一口氣,又深吸一口氣,第三次深吸一口氣,猛地轉身,一腳踹翻了一旁的凳子。

  「你們、你們真是——!」

  他指著他們,手指抖了半天,最後「哼」了一聲,甩袖就走。

  走到門口又停住,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墨淵一眼。

  「你等著,明天我跟你單聊。」

  墨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半晌,輕輕點了點頭。

  門「砰」地摔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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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客廳里安靜下來,凌寒站起身,路過沈漫初身邊時停了一步,側頭看了她一眼,眼底帶著點意味深長。

  「利息收完了?」

  沈漫初挑眉:「怎麼,你也要收?」

  凌寒搖了搖頭,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個耳朵紅得快要冒煙的墨淵,唇角噙著一絲笑意,什麼也沒說,轉身走了。

  門再次關上。

  沈漫初轉過身,看著墨淵。

  他低著頭,長發從兩側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紅透的耳尖和微微抿著的唇。

  她伸手挑開他的頭髮,露出底下濕漉漉的眼睛。

  「怎麼,害羞了?」

  墨淵抬起眼看她,眼尾那抹薄紅還沒褪盡,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,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沒有你臉紅什麼?」

  「……熱的。」

  沈漫初笑出了聲,踮起腳,在他微腫的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。

  「現在呢?更熱了?」

  墨淵的喉結上下滾了滾,垂下眼,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絲委屈。

  「……你故意的。」

  「嗯,」她笑著退開一步,轉身往這客廳走,聲音輕飄飄,「我就是故意的。怎麼,不服?」

  身後沉默了兩秒。

  她的腰被人從後面輕輕圈住,後背貼上了一個滾燙的胸膛,他下巴擱在她肩窩裡。

  「服。」

  「……你手放哪呢?」

  「利息。」他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點點藏不住的笑意,「我也要收利息。」

  「咳咳。」蒼渡突然出聲。

  「你是不是忘記了還有我們?」

  沈漫初和墨淵同時一僵。

  兩人維持著那個從背後環抱的姿勢,緩緩轉過頭去。

  我艹,忘記了還有這兩尊大神。

  墨淵的瞳孔驟然收縮,豎瞳凝成一條極細的線縫,像某種動物緩緩亮出了獠牙。

  他周身的氣息幾乎是瞬間就變了,覆了一層薄冰,連空氣都被壓得發沉。

  什麼兄弟。

  那是戰場上並肩殺敵時的兄弟。

  在戰場上,他可以為他們擋刀擋箭、捨命相護。

  他們看沈漫初的目光,他認得。

  那種目光里藏著的試探、打量、隱約的探究。

  他們是來搶他的嚮導的。

  不可饒恕。

  「呵,你別忘了,她同時是我的嚮導。」

  「她現在不是了。」

  「我們是一體的。你別忘了。」

  「現在不是了,只要她沒有點頭,我們就不是一體的。」

  她驚訝地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這話說得,如果她不點頭,墨淵就不承認他們?

  還會幫她對付他們?

  沈漫初還不知道,在星際,一個嚮導從來都不是屬於誰的。

  那些獸人嘴上說著尊重、說著緣分、說著「看你心意「,可背地裡,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等著、爭著。

  嚮導的精神力太珍貴了,珍貴到足以讓最親密的兄弟反目,讓戰友紅了眼。

  他們不會明搶,但會用盡手段在嚮導心裡鑿出只屬於自己的位置,哪怕只是一道縫隙,也值得豁出命去爭。

  而她,渾然不覺,自己成了被群狼環伺的領地。

  前世,她把全部精力都泡在實驗室里,腦子裡裝滿了數據、圖譜、精神力波動的曲線,唯獨沒裝過人心。

  那些彎彎繞繞、欲言又止的眼神、藏在玩笑底下的真心,她通通看不懂。

  她以為人和人之間就是直來直往的,乾淨利落,沒什麼好遮掩的。

  要不是她的精神力足夠高,高到那些哨兵不得不在她面前收斂爪牙;

  要不是她天生擅長疏導,能隨手撫平別人怎麼也壓不下的精神暴動,恐怕她連哨兵最基礎的疏導都不懂得怎麼去做。

  她是個天才,毋庸置疑。

  可天才在人情世故這道題上,拿的是零分。

  「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?」沈漫初退出墨淵的懷抱,坐在沙發上。

  「你還沒有給答案我們。」

  「什麼答案。」她疑惑地問道。

  「你是真傻還是裝傻?」

  「你接受了墨淵,是不是已經接受了我們?」

  她抬起眼看向他們,認真道:

  「我什麼時候給你們錯覺,讓你們認為,你們隨便的施捨我便要回頭。」

  蒼渡剛想開口。

  她抬手打斷:「打住,你們先聽我說完。」

  「我接受墨淵,是因為墨淵救過我,還守過我。你們做過什麼?」

  「憑什麼認為我還會回頭?」

  「又是憑什麼認為我會接受你們?」

  「你們沒有看到我重新匹配的獸夫,比你們好嗎?我為什麼要回頭?你們能幫到我什麼?」

  雲翳自從進屋後,第一次抬眼真正看向她。

  她沒有理會他們,自顧自說。

  「舊情嗎?我們有舊情嗎?」她雙手一攤,「不要忘了,你們簽字時,說過什麼?」

  她看著對面的人,目光沒有閃避,也沒有憤怒:

  「不要忘了,你們簽字的時候,說過什麼。你們說,各自安好,不再糾纏。你們說,這筆關係到這裡就算清了。你們說得那麼乾脆,簽字簽得那麼利落,我以為你們早就準備好了。」

  「又是誰,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,來催帳?」

  「這些,我都記著。」

  「我不是記仇,我只是沒忘。」

  客廳沉默了許久。

  墨淵默默地給她倒了一杯溫水,推到她手邊。

  她看著手邊的溫水,拿了起來,喝了一口。

  暖意順著喉嚨滑下,暖到胃口。

  「我那次,跟著墨淵去,不是來找你要帳的。」

  蒼渡的聲音響起。

  他轉過身來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
  「我們離婚了,我沒有藉口去看你。那筆帳,是當時唯一還能把我們名字放在同一張紙上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我去的時候,沒有想過要追回來什麼。我只是想看看你——」

  他頓了一下:「看看你過得好不好。如果看到你過得不好,我至少還能告訴自己,我來過。」

  沈漫初站在那道光與影的交界處,看著他。

  他站在窗台邊,被日光照著。她沉默了一會兒,垂下眼:「……那你看到之後,覺得我過得好不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