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他懷裡微微退開一些,抬起頭來看他。
墨淵低頭看著她,目光里翻湧著情緒,目光深沉。
「……不是生氣。」他說。
「不是生氣那你捏杯子幹什麼?」
沉默了一下,他不自地別開目光:「是手滑。」
「手滑?」沈漫初的聲音微微拔高了,「你手滑能滑到把杯子捏碎?你當我是三歲小孩?」
墨淵的嘴角動了一下,就是不出聲。
她自從知道他喜歡她,膽子就大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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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墨淵。你不說的話,以後都不要再說了。」她佯裝生氣地說道。
他緊張地立刻抱緊她,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。
「輕點,輕點,」她拍打著他健碩的胸膛,「我的腰都要被你捏斷了。」
他立即鬆了松,但並沒有完全放開。
「對不起。」
「那你說不說?」
「我……」他抿了抿唇,又閉上了嘴。
「嗯???」她仰頭看著他。
他的耳朵,不爭氣地紅了。
沈漫初好笑地看著他的耳朵在她的注視下,從粉紅慢慢變得通紅,最後變成了深紅。
「墨淵。」
「嗯,」他的聲音低沉微啞,帶著震顫,像一把琴弦的餘韻。
「你的耳朵紅了。」
「嗯。」
他只嗯了一聲,手卻死死抱著她。
她看著他這個樣子,要他自己說,怕是難了。
那她就直接問了。
「墨淵,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?」
他沒有想到她這麼直接,抱著她的手,緊了緊,瞳孔微顫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終於放棄抵抗。
「你簽字後,第二次見面。」
她微微瞪大眼睛,驚訝不已。
「第二次??」她不敢相信。
「嗯,你跟記憶中完全不同,安安靜靜的。」他像是陷入了回憶,抱著她的手都鬆了些許。
「其實我早就來找你了,只是真正與你相見,是那天。在那之前,我一直在遠處,靜靜地守著。」
「你早就來了?」
「嗯。比你預想中還要早。」
還要早?那豈不是她剛來,他就跟著了?
「是不是,我剛住下,你就偷偷跟來了?」
他沒有回答,別過臉去,目光游移,不敢看她。
沈漫初盯著他那副躲閃的模樣,氣極反笑。
這人,怎麼這麼……
她心頭堵著一口氣,嗓音沉了幾分:「墨淵,說話。」
良久。
他才低低應了一聲:「嗯。」
「為什麼?怕我不還錢?」
「不、不是的。」他嚇得話都說結巴了。
「那是什麼?」
「我就是……對你那個吻耿耿於懷。而且你的氣味也變了。」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,「我們也想搞清楚是怎麼回事。」
「這事,凌寒他們知道嗎?」
「不知道。」他終於抬起眼,神色認真,「只是我一個人的事,與他們無關。」
「那你現在搞清楚了嗎?」
「搞清楚了。」
「哦?那你說說結論。」
「結論就是,你……不是她。」他說這話的時候,眼神異常溫柔。
沈漫初沒接話,靜靜看著他。
他眼睛藏不住事,從前是,現在也是。
嘴上說著"只是我一個人的事",可那眼神里的暗涌,分明翻來覆去都是她。
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,又有些說不上來的酸澀。
"墨淵,你知不知道你一說謊,耳朵就會紅。"
他下意識抬手去摸耳垂,動作做到一半又僵住,訕訕放下。
"我沒有說謊。"
"那你心虛什麼?"
"我沒有心虛。"
"那你看著我說。"
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定在她臉上。他的眼睛很深,像千年的古井,泛著粼粼的光。
"我看著你了。"
沈漫初被他這一句堵得啞口無言。
她本想再說什麼,話到嘴邊卻化成一聲嘆息。算了,跟這人較什麼勁,他從前的嘴就笨,如今也沒見長進多少。
"行,那你說,你想搞清楚什麼?"
墨淵抿了抿唇,像是在斟酌措辭。
"你的氣息……和從前不同了。"他慢慢開口,"從前是冷的,像霜雪覆著的山。現在是溫的,像春日裡化開的溪。"
他說得很認真,一字一句說道。
沈漫初愣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。
"就因為這個?"
"不止。"他垂下眼,"還有你那個吻……"
"那個吻怎麼了?"
"我很喜歡。"
沈漫初盯著他看了許久,忽然笑了。
"墨淵,你很喜歡?"她沒有聽錯吧?
「嗯。」
她往前邁了一步,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。他下意識想退,卻被她伸手拽住了。
"我就問你一句。"她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手背,"你現在站在我面前,是放不下當年那個我,還是放不下現在的我?"
「我只知道,我喜歡的現在沈漫初。」
「很喜歡。」
喜歡得,恨不得將自己的命都交給她那種。
「所以,你也想將當我的獸夫?」她語氣調侃。
墨淵低著頭,看著自己握著她的那隻手,耳根紅得像要滴血。
"嗯,能不能……別趕我走。"
沈漫初吸了吸鼻子,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"我趕得走你嗎?"
墨淵聞言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又怕說錯了把這場面弄碎,最後把她的手指又握緊了一點。
沈漫初被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,心口又軟又酸,明明活了幾十年的人,怎麼還跟個少年似的,笨拙得讓人不忍心再逗他。
對於真心待她的人,她心中不忍。
其實她心中的願意的,但是,要給他們個小小的懲罰。
「真笨。」
她說著,便上手扯掉他的頭圈,他滿頭黑色長髮便披散下來。
他不為所動,任她施為。
沈漫初看著披頭散髮的他。
墨色長髮,從肩頭一路垂到腰際,被風吹得有些凌亂,幾縷碎發貼在頰側,襯得那張臉愈發清雋。
眉眼深邃,唇色像浸過水的桃花瓣,整個人立在日光下,恍惚間像是從哪幅古畫裡走出來的。
她雙手環上他的脖頸,指尖觸到他後頸的皮膚,明顯感到他整個人瞬間繃緊了,連呼吸都頓了一拍。
她往前傾身,貼近他的臉,鼻尖幾乎要碰上他的鼻尖,距離只剩一寸。
他的睫毛輕顫,豎瞳仁里映著她放大的面容,像一汪被驚擾的池水。
「墨淵。」她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點慵懶,吐息拂過他的唇畔,「以後你的美,只有我能看。知道了嗎?」
他喉間動了動,耳根到脖頸一線都泛起薄紅,半晌才啞著嗓子應了一聲:「……嗯。」
聲音微啞,卻藏不住裡頭翻湧的波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