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里沉默了幾秒。
沈漫初最先回過神來。
她猛地站起來,快走來到他面前,拿起他的手,仔細地查看。
「你怎麼了?怎麼這麼不小心?」
「你等下,我去拿包紮的東西來,別動。」她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重了些。
她剛邁出步子,就被墨淵扼住了手腕。
她抬起頭,看向墨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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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安靜地看著她,眼睛裡翻湧著劇烈的情緒。
「不用。」他說。
「什麼不用?」她皺了皺眉,「你手在流血。」
「不礙事。」墨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心裡的劃痕。
傷口不深,滲出的血珠沿著手心淌下來,在他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紅色痕跡。
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,像那點傷跟他沒有關係。
「你先坐下。」他說。
沈漫初看著他手心不斷滲血的口子,又看了看他扣在自己腕上的那隻手,心裡有點火氣:「……你先鬆開。」
墨淵沒有松。
他沉默了兩秒,開口:「你答應我坐下,我就松。」
「墨淵,你的手在流血,別鬧。」
「我沒鬧。」
她看著他的眼神,他眼神情緒翻湧,但被他死死克制著。
「誰又惹你了?」
她輕聲問道。
雖然她和他相處不久,但能讓他的情緒這麼激烈,肯定不是小事。
墨淵這個人不是那種輕易把情緒掛在臉上的人。
他沉默,克制。
能讓他的情緒激烈到捏碎杯沿,不會是尋常的小事。
墨淵沒有回答。
她見他沒有回答,只是靜靜看著她,也不說話。
她暗自嘆了一口氣。轉過頭,對直直盯著她的凌寒說道。
「我要失陪一下,你們自便。」說著,便強勢地反握住墨淵的手,拉著他的手進去了臥室的門。
墨淵被她拽得踉蹌了半步,隨即穩住了步伐,他掃一眼他們交握的手,沒有掙開,沉默地跟著她走。
她推開臥室門,拉著他走進去,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視下,當著他們的面,把門關上了。
門鎖發出「咔噠」一聲輕響,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。
門外的幾人面面相覷。
「隨意坐,你等下。我把你的手包紮一下。」
沈漫初鬆開了墨淵的手腕,沒有看到他的手,在她手指離去的瞬間,在空間停頓了幾秒,才慢慢放下,手指還蜷了蜷。
沈漫初伸手從茶几下方,抽屜里翻出一隻小藥箱,打開蓋子,取出消毒噴霧和一卷紗布。
偏過頭看向他:「手伸過來。」
墨淵看了她一眼,掌心朝上,那道劃痕從手背側面一直延伸到指節,血珠還在往外滲。
沈漫初看著傷口,沉默了兩秒,她低頭熟練地包紮了起來。
他低著頭,看著沈漫初替他處理傷口的動作,熟練無比。
「……你這不是第一次了?」墨淵看著她手裡的動作,忽然問了一句。
她手裡的動作一頓,前世在研究院,受傷那是家常便飯。
不過,她沒有多說什麼,只淡淡回了句。
「不是。」
墨淵能出她不想多說,他剩下關貼的話,堵在了喉嚨里,一句話說不出來。眸子暗了暗。
這人怎麼回事,剛才明明她拉他時候,她能感覺到他的是愉悅的。
怎麼這會又不開心了。
算了,本來他的就是陰影不定的。不關她的事。
她感覺到他肌肉在她指尖下微微繃緊,又鬆開。
沒想到,他這麼敏感。
「誰惹你了?把杯子都捏碎了。」
「……沒有誰惹我。」他說。
沈漫初把紗布沿著他手的弧度繞了一圈:「那你捏杯子幹什麼?」
幹什麼?
她幹了什麼不知道嗎?
他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。垂下頭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她扎了個漂亮的蝴蝶結,「好了,近日內不要沾水。」
沈漫初把散落一地沙布撿了起來。
「你……真的喜歡烈焱?」墨淵屏住呼吸,問道。
「喜歡啊,他的頭髮很軟。耳朵很很可愛。」
墨淵沒有接話。
他低著頭,目光還落在紗布上,指尖慢慢摩挲過紗布邊緣。喉結微微滾動,抿緊了嘴唇。
她蹭在地上,正在放小醫箱。
他看著她的背景,問出了,從簽字後一直想問的那句:
「……那你,為什麼要吻我嗎?」
「吻你?」
「嗯。」
她這才慢慢想起來,在他們離婚的當天,她那時為了阻止後面被殺,的確吻了他。
她慢慢站起身,看向他。
他目光直直地望著她,眼神很亮,裡面充滿著期待、緊張、害怕的情緒。
害怕?
他在害怕什麼?
期待?
他又在期待什麼?
她總不能說是一時興起吧?
她心虛地摸了摸鼻子,腦子飛速運轉。
她試探著說,「那天……」
她剛開始說了兩個字,墨淵眼中的期待便深一分。
「那天……我就是覺得你最好說話,也不會拒絕我。所以,就選你了。」
「就為這個?」他微微皺眉。
什麼意思?不滿意?
她撓了撓頭。
死腦筋,快想啊。
她越想越急。
她突然想到那天,他用秘術讓讓系統誤以為他以經有了嚮導,他說這輩子他不會再嚮導。
他為什麼要用秘術瞞過系統?
他為什麼要對她說「這輩子不會再找嚮導」?
他說的那個「嚮導」,是不是,是不是,指她?
想到這裡,她的心跳漏跳了半拍。
她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聲音輕得幾乎像在自言自語:「你,是不是……喜歡我?」
她問得並不理直氣壯,帶著一種試探的。
他伸出手,把她猛地拉進懷裡,力道很重。
她的臉撞上他胸口,透過襯衫面料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心,在砰砰直跳。
她僵了一瞬,隨即慢慢放鬆下來。
他低頭,下頜輕輕抵在她發頂,聲音從頭頂傳來,微微發顫:「……你終於問了。」
她茫然地眨了眨眼,還沒有回過神來。
我艹。
她只是在,被逼無奈地試探性地問了一句。
沒想到是真的?
他的喜歡和烈焱的喜歡是不同的。
她的感覺到他的精神圖在劇烈翻湧,一如他的情緒。
墨淵的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,獸人對嚮導本能、生理性的喜歡。
烈焱的喜歡是不一樣的。
因為他的頭髮很軟,耳朵很可愛,是因為他炸毛的時候會漲紅臉瞪她,是因為他明明委屈得要命卻還要硬撐著說「我沒有生氣」。
她後知後覺。
「所以,你在聽到我說喜歡他的時候,生氣到捏碎了杯子?」她語氣驚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