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寒看著她低頭摸著烈焱,烈焱雖然羞憤,但並沒有躲開,反而往她懷裡躲了躲,默了默。
氣氛突然沉默。
「凌寒和墨淵來,是為了匹配這事。」她目光在蒼渡和雲翳之間來回落了一瞬,「那麼你們呢?你們是來幹什麼的?」
「我們是一隊的。」雲翳說。
「然後呢?」
「竟然是他們在哪,我就在哪裡。」
「如果他說後悔了,是不是也包括你們?」
她沒有等他們回應。
「我記得,雖然你們是一隊的,但這並妨礙你們重新找嚮導。」
「星際匹配法里寫得清清楚楚,如果離婚後,獸人是可以單獨申請重新匹配嚮導的。沒有『幾個獸夫必須捆綁在一起』的說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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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所以你們幾個,如果想各自走各自的路,完全合法。」
客廳里安靜了兩秒。
烈焱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從她腿上直起身來,坐在她旁邊,耳朵還帶著微紅,卻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模樣。
他目光在其他幾人之間轉了一圈,落回自己膝頭,沒有說話。
凌寒靠在沙發里,雙手交疊搭在腹前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雲翳聽完她的話,微微低垂下眼帘。
「如果,我說,我也後悔了呢?」
「什麼?」
「我後悔簽字了。當時凌寒把文件遞給我的時候,我簽了。簽得很乾脆,沒有多想。我以為那是最好的選擇。我以為你離開之後,我們都能各自過得更好。」
他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:「但後來我發現,有些事情不是簽了字就能結束的。」
她張口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說什麼呢?說以前的她不是她?
她已經替代了她,原主的鍋,她認。
可原主,她這樣對他們,站在她的立場,她似乎也沒有錯。
這裡嚮導大於一切,她雖然是F級嚮導,但也是嚮導。
她受原生家庭的影響,對一切都非常敏感。
那些年積攢下來的不安像一層霜,覆在她每一根神經末梢上。
他們越是小心翼翼靠近她,就越讓她覺得,他們在害怕她。
他們的謹慎像一面鏡子,把她自己最不想看到的那一面照得清清楚楚。
於是她的猜疑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。
她開始覺得他們的每一次退讓都是敷衍,每一次沉默都是逃避,每一次溫柔都是出於責任而非真心。
她是被全世界拋棄的。
那些曾說過不會離開的人,終歸會因為她的稜角而後退,直到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里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填補空虛。
於是她開始花錢,錢買來的東西堆滿了柜子、塞滿了抽屜,可她沒有一件真正用過。
她在購買瞬間感受到一種短暫的滿足。
反正他們是她的獸夫。
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,她可以這麼做。
她沒有違法,花了一些「屬於她的」錢,這沒有錯。
可他們呢?
他們也有錯嗎?
他們小心翼翼地接近她,可她像一根刺,平等地扎向每一個人。
她把從未得到過的安全感變成了一副鎧甲,對準了想要靠近她的人。
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
她只是不知道,該怎麼停下來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手指,指尖微微泛白。
他輕輕呼出一口氣:「我今天來,不是來讓你原諒我的。我只是想讓你知道——」
他看著她:「我後悔了。」
她抬眼看他,他眼神認真無比。
她別開眼,看向蒼渡。
「你呢?」
「我現在不確認對你是不是愛,那個字太重了,我不想輕易用。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,你並不討人厭,你的氣味很好聞,我喜歡。」
也就是不反感了。
她點了點頭。
「你們,是看到了我的匹配信息,所以才來這裡的嗎?」
空氣凝固了,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氣氛。
沒有人回答。
在眾的沉默中,反而是雲翳開了口。
「我是,怕你們不要我了。」他說得很直白。
「我本來想徐徐圖之,可你,好像沒給我們機會。」
「我什麼時候沒有給你們機會了?」
「你這段日子,有出過門嗎?」
「你監視我?」
「我沒有。」他頓了一下,像是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奇怪:「裝了一個能『看到』你行動軌跡的東西。」
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極簡的界面,中心是一個她熟悉的坐標點,她住的這棟樓。
周圍有一圈像是信號波紋一樣的環形軌跡,散落著幾個標記:麵館、樓下的便利店、街角那個她偶爾會去買水果的小攤。
每一個標記旁邊都附著一個時間,最近的日期是兩天前。
「這是一個信號覆蓋範圍的反饋圖,不是定位你,是定位你的通訊器在公共網絡里留下的信號痕跡。只要你的通訊器沒有關機,我就能知道你有沒有離開過這棟樓。」
他放下通訊器,看著她:「我裝這個的時候,你還沒有簽離婚協議。後來你簽了,我沒有拆。」
「所以,你一早就知道???」
「知道什麼?」
「從離婚到現在,你一直都能查到我?」
「是。」
雲翳像是怕她生氣,連忙接著說。
「但是……」
「這是我之前沒有離婚前在他的光腦植入的,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。不是真的監視你。」
烈焱震驚了。
「我艹,你什麼裝的這個?我怎麼不知道?」
他瞪大眼睛,看著雲翳,像是第一次認識他。
雲翳看了看他震驚的模樣,沒有理他。
拿想杯子,喝了一口水。
他喝水的樣子,都透露著該死的優雅。
沈漫初面無表情,任誰剛剛知道自己一直被前夫監視著,她的心情能好到哪裡去?
雲翳放下杯子,抬手在光腦上輕點。
他的面前浮現一個數據面板,放在她面前,方便她查看。
「這是我前段時間才調出來的。你看這裡,」他的指尖在面板上點了一下,一處標記隨之放大,「這是我調取的記錄,我真的沒有監視你。」
沈漫初垂下目光,仔細看著面板上的數據流。
她看到自己的通訊器信號在樓棟內停留了很長的時間,偶爾有幾個小點跳出去,麵館、便利店、水果攤。
而他說的那段「調取記錄」確實只有一次,時間在三天前,操作時長不到兩分鐘,之後便再也沒有任何調閱痕跡。
她抬頭看向他,他正安靜地坐在對面,沒有急著解釋什麼,也沒有急著為自己的行為找補。
「……你裝了之後,看過幾次?」她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