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燼舀粥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片刻,抬頭看向她。
「你該問——」他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,「我昨晚為什麼不回來。」
沈漫初愣了一下。
她確實沒問這個。
她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答不上來。
凌燼沒有等她回答。垂下眼,把碗裡剩下的粥慢慢喝完。
他放下碗,抬起眼來,目光平靜。
「我昨晚一直沒睡。通訊器看了幾十遍,你沒有回消息,也沒有接呼叫。我知道你可能只是沒電了,也可能睡得太沉,但我還是……」他頓了一下,「我還是沒辦法就這麼等下去。」
可沈漫初聽得清清楚楚,那語氣里壓著的分量,比她預想的要沉得多。
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,🆃🆃🅺🅰🅽.🆃🆆超方便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她突然就明白了,重新匹配這事,他應該是有怨的。
但這個世道如此,他沒有辦法阻止。
但是,其實更心寒的是,應該是她的態度。
她不應該有了新人就忘記了舊人。
她想著,既然他在忙,那她就不打擾他。
畢竟,他們之前就是這麼過的。
可是,現在完全不同了。
現在多了一個人,往後還要多幾個。
她要在中間學著平衡他們。
以前她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事情,雖然上輩子她也有四個哨兵,都是名義上的,而且還是研究院的探子。
很可悲吧?
連自己最親近的人,都是可以是用來交易的工具。
可她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事情,可她願意學。
沈漫初手裡的筷子放了下來。
她看著凌燼眼下還沒散去的青色,忽然覺得嗓子裡堵得慌。她想說對不起,想說讓你擔心了,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太輕了。
她看了看凌燼,又看了看厲巡。伸手,一手拉著凌燼,一手拉著厲巡。
兩個男人都微微一怔,互相對視一眼,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。
她拉著他們在沙發坐下,她在他們對面坐下。
抬眼,眼神極其認真。
「凌燼,厲巡,我不太懂獸夫們之間的平衡相處之道,但我可以學,如果你們心裡有什麼不舒服的,可以告知我。」
「我現在公布第一條規矩:你們心裡有什麼問題,一定要告訴我,不要讓我猜。這一點很重要,明白了嗎?」
凌燼目光落在她臉上,看了兩秒,「明白了。」
沈漫初看著他的眼睛,確認他沒有敷衍,這才把目光厲巡。
他嘴角還掛著笑意:「第一條規矩,記住了。不過——」
他偏了偏頭,目光裡帶著若有所思:「如果我說出來,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太難伺候?」
「你說。」沈漫初說,語氣認真,「我說了,不要讓我猜。」
厲巡目光在她和凌燼之間來回落了一瞬:「你餵他喝粥的時候,沒問我要不要喝一口。」
沈漫初愣住了。
剛才那一幕確實,她從頭到尾都在專注地舀粥、吹涼、遞到凌燼嘴邊,完全沒注意到旁邊還坐著一個人。
「……就這個?」她問。
「就這個。」厲巡說,「說了你別讓我猜,那我就不藏著。我就是心裡有點酸。」
凌燼嘴角那點微不可察的弧度出賣了他。
他顯然聽到了,也顯然覺得這一幕有點意思。
「……凌燼,」沈漫初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,「你沒有什麼要說的?」
凌燼抬眼看了看她,又看了旁邊「告狀」的人,沉默了片刻,平靜地說了一句:「他說的有道理。」
「……」
沈漫初覺得自己被兩人聯手架在了微妙的位置上。
她深吸一口氣,看向厲巡:「那行,我記下了。下次餵完左邊,我會記得問右邊。」
厲巡聞言,嘴角弧度終於壓不住了,他低下頭,才把笑意勉強收斂住:「記住了就行。那我真走了,車再不取,罰單該貼到擋風玻璃上了。」
他拉開門,回頭看了沈漫初一眼,又看了一眼客廳里坐著的凌燼,嘴角彎了彎,沒說多餘的話,轉身帶上了門。
沈漫初站在客廳里,聽著腳步聲沿著樓梯漸漸遠去,轉頭看向凌燼。
他正低頭收拾桌上的保溫袋,動作很慢,像是刻意在等她開口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,在他對面坐下來,聲音放得很輕:「你還有沒有別的想說的?趁我還在學。」
凌燼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他抬眼看她,眸光翻湧暗沉。
他看了她很久,才說了一句:
「你學慢一點也沒關係。我可以等。」
「恐怕慢不了了。」
「怎麼回事?」
她什麼也沒說,直接將系統匹配給她的六人資料,發給他。
「你自己看吧,這幾個,我能不能簽字?」
凌燼接過通訊器,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排整齊的檔案編號上,指尖慢慢往下滑。
他看得很仔細,每一頁都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。
「……六個?」他問,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「嗯,這還是厲巡利用他的權限修改了篩選的結果,要不然可能會更多。」
凌燼目光落在『精神力:共鳴』這幾個字,眸光微深。
而且,契合度≥95%,這說明,她的精神力與任何一個獸人都匹配。
這事,放在外面,足以致命!
這意味著她的精神力,與這六個獸人中的任何一個,都能達到完美的共振。
不是一對一,不是二選一,而是全部。
她的精神頻率寬得像一片沒有邊界的海,可以同時接納不同波段的潮汐,每一道雄性精神力都能追趕著她的精神力。
聯盟對精神力匹配有一套嚴苛的律法,超過一定閾值的多向共鳴者,要麼被收編進最高層做「中樞」,要麼被以「潛在擾亂者」的名義秘密隔離。
一個能與六名高階獸人同時達到95%以上契合度的嚮導,在掌權者眼裡不是珍寶,而是失控的火種。
這事,放在外面,足以致命。
「這事,匹配廳的人,知道嗎?」凌燼的聲音突然繃緊了。
「不知道,只有厲巡知道。和我,現在加你一個。」
凌燼的面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。他沒有接話,側過頭看了一眼門的方向,抬手揮下一道精神屏障。
「漫漫,這事絕對 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你知道,精神力共鳴,是什麼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