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門口有人?」沈漫初顧不上害羞。
「門口有人來了。」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「凌燼的通訊信號,五分鐘前出現在樓下。」
沈漫初手裡的饅頭差點沒拿穩。抬頭看向厲巡: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
厲巡從茶几上拿起自己的通訊器,屏幕朝她亮了。
上面赫然顯示著一條預警提示:身份ID已識別,凌燼(S級,關聯綁定)於08:03進入本建築半徑50米範圍。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:監測來源:沈漫初住址安全系統。
「……你什麼時候把我門禁系統跟你通訊器綁在一起的?」她盯著那行字,整個人從臉紅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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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昨晚。」厲巡答得理直氣壯,理所當然,「你把我拉進來的時候,順手掃了你的門禁權限。安全起見,我就對接了一下自己的終端。」
「安全起見?」沈漫初的聲音拔高了不少,「你管這叫安全起見?」
「不然呢?」他偏了偏頭,一臉無辜,「萬一你半夜有危險,我連門都進不來,那才叫安全隱患。」
沈漫初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出反駁的話。
她深吸一口氣,決定先不跟他計較。
厲巡站在廚房門口,側頭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,又看了看沈漫初緊張的神色,忽然輕笑一聲。
「你緊張什麼?他是你獸夫,又不是債主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沈漫初站起來,順手把睡衣領子攏了攏,「就是……這個點他怎麼會回來?他昨晚不是說不回來了嗎?」
「人嘛,計劃趕不上變化。」厲巡目光微不可查沉了沉,「可能是路過,可能是專程,他來了就知道了。」
話音剛落,門鈴響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朝門口走去。
厲巡站在原地,沒動,她經過身邊的時候,低聲說了一句:「別怕,有我在呢。」
聲音很輕,只有她能聽見。
她回過頭去,瞪了他一眼。
厲巡對她小貓咪似的瞪眼,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,反而沾沾自喜。
沈漫初到了門邊,定了定神。
凌燼站在門口,一手插在衣兜里,另一隻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,看到她的那一瞬間,眉頭幾不可見地鬆了松,隨即又微微蹙起。
他的眼圈下面,有一層淡淡的青色,似是一夜沒睡。
衣服倒是整齊的,可襯衫領口有一點皺,像是坐了一整晚沒怎麼換過姿勢。
「你回來,快進來。」沈漫初拉著凌燼的手,拉著他進門,隨手關上門。
凌燼一進門就看到了厲巡。
他腳步未停,目光從厲巡身上掃過,偏過頭,垂眸看了一眼沈漫初還扣在他腕上的手,輕輕掙開,動作幅度很小。
「粥放桌上?」他問,語氣淡淡。
沈漫初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攥著他的袖口,連忙鬆了手:「……嗯,放桌上就行。」
凌燼拎著保溫袋繞過玄關,走進客廳。
經過厲巡身側的時候,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臂。
他徑直走到茶几前,把保溫袋放下。掃視了一眼客廳。
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沙發一角,茶几上擺著兩副用過的碗筷,碟子裡還剩幾片醬菜和半個沒吃完的饅頭。
凌燼沒有說什麼。
他拉開單人椅,坐了下來,微微仰頭靠在椅背上,閉了一下眼睛。眼下那青色在晨光里愈發明顯。
沈漫初站在茶几對面,看著他的樣子,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的酸軟。
她伸手打開保溫袋,粥的蓋子被掀開,熱氣撲上來,帶著米香和皮蛋瘦肉的咸鮮氣息,在空氣里緩緩散開。
「你吃了嗎?」她問。
「吃了。」凌燼說。
沈漫初不信,拿起配套的勺子舀了一小口粥,吹了吹,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:「嘗一口。」
凌燼睜開眼睛,看了那勺粥一眼,又看了她一眼,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他微微直起身,就著她的手,低頭把那勺粥含了進去。
她渾然不覺有什麼。
她又勺起一勺粥,繼續餵他。動作自然,勺子遞到凌燼唇邊的時候,她怕燙著他,又吹了吹熱氣。
凌燼微微怔了一下。
他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側臉,猶豫了半秒,張開了嘴,把粥含了進去。
米粒綿軟,皮蛋和瘦肉的鮮味在舌尖散開,順著喉嚨滑下去,暖意一直淌到胃裡。
他咽下去之後,沒有催第三勺,安靜地看著她,目光里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沉澱。
而沈漫初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眼睛裡的變化。
她覺得粥的溫度剛好,於是又舀了一勺,正要往他嘴邊送,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咳嗽。
「咳。」
她動作一頓,轉過頭去。
厲巡站在廚房門口,手裡端著一杯熱水,正靠在門框邊看著她,眉梢微微挑著,似笑非笑。
「……怎麼了?」沈漫初問。
「沒什麼。」厲巡端著水杯走過來,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,喝了一口水,「就是提醒你一下,粥涼了不好喝。」
他說話的語氣很平常,像是真的在關心那碗粥。
可沈漫初總覺得他話裡有話,但她一時間又品不出那層意思到底是什麼。
她只好放下手裡的勺子,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還冒著些許白汽的粥:「還熱著呢。」
「嗯。」厲巡應了一聲,目光落在那碗粥上,又移回她臉上。
沈漫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放下手裡的勺子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:「你們這是怎麼了?我臉上有什麼嗎?一個兩個這樣看著我。」
厲巡沒說話,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往上抬了抬,他移開目光,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凌燼也沒有出聲,眼睫垂下,遮住了眼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他低頭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。
沈漫初坐在兩人中間,左右看看,左邊一個悶頭喝粥不吭聲,右邊一個端著水杯裝沒事人。
「……行吧,」她嘆了口氣,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饅頭,「你們不想說就算了。反正我也沒指望能從你們嘴裡撬出什麼來。」
話音剛落,凌燼輕輕「呵」了一聲。
厲巡倒是坦蕩,直接笑出了聲,聲音低低的:「沒不讓你指望。是你自己沒問對問題。」
凌燼一直沒說話。
沈漫初咬著筷子尖,目光在厲巡和凌燼之間來迴轉了一圈,最終還是落在了凌燼身上:「沒問對問題?那我應該問什麼問題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