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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 嚮導這是,在表白我嗎?

  「怎麼了?」厲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思。

  「沒什麼,就是覺得這種平常最是暖人心。」她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
  厲巡沒有追問,只是默默的牛奶遞到她手邊。

  「溫的,剛剛好。」

  「謝謝。」她的聲音有點鼻音。

  「我現在大概能想像得出,你的前夫,是真的沒有用心在照顧你。」

  她抬眸,看向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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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怎麼會這麼覺得?」

  「一個早餐就能將你感動成這樣,看來,他們沒有照顧好你。」

  「……也沒有那麼誇張。」她說,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一些,「就是覺得,好久沒有這樣吃過早飯了。」

  厲巡沒有追問。

  他把她碟子旁邊蛋殼碎屑攏到一起,用紙巾包起來,放在桌角。動作自然。

  「以後可以天天這樣。」他說。

  沈漫初抬頭看他。

  他沒有躲開她的目光,也停下手裡的動作,就那麼隔著茶几看著她,眼神坦蕩,沒有半分試探或者猶疑。

  「你不用覺得這是奢望,這本來就是最普通的事。只是你以前遇到的人,把普通的事搞得複雜了。」

  「而且,獸人天生就有照顧自己嚮導的責任,你不必有負擔。」

  「……你才認識我多久?」她低下眼,把饅頭撕成一塊,「你怎麼知道我以前遇到的人是什麼樣的。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厲巡說,「但你剛才說『好久沒有這樣吃過早飯』的時候,眼睛是紅的。」

  她沒反駁。

  「你看,一頓早餐就能讓你感動成這樣。我真怕哪天,你就被一頓飯騙走了。」

  沈漫初愣了一下,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
  她放下手裡的饅頭,歪了歪頭看他:「那你說說,怎麼才算不被騙走?」

  厲巡靠在椅背里,雙手環胸,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了一圈,最後落定在她還泛著一點淺紅的眼睛上。

  「至少,得是那種,把你哄開心了不是為了從你身上撈點什麼的人。得是那種,給你做早餐不是為了讓你記他一個恩情的人。得是那種……」

  他嘴角微彎:「你半夜餓了,他願意爬起來給你煮麵的人。你通訊器沒電了,他把自己的解下來給你用的人。你睡著的時候,他把座位放低、把外套蓋在你身上、然後在車外面站了快兩個小時的人——」

  「等等,」沈漫初打斷他,耳根慢慢燙起來,「你怎麼知道你在車外面站了多久?你當時不是說你只是在看星星嗎?」

  厲巡面不改色:「我就是在看星星。順便,看了你一會兒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沈漫初覺得自己再不低頭吃點什麼東西,這張臉就要燒起來了。

  她拿起饅頭咬了一大口,嚼得鼓鼓囊囊的,含含糊糊地說:「你這人怎麼……說話一套一套的。」

  厲巡輕輕笑了一聲,沒再繼續逗她。

  他垂下眼,端起自己面前水杯,抿了一口:「反正,別那麼容易就被一頓早餐感動了。」

  沈漫初嚼著饅頭,慢慢咽下去。

  她想了想,認真地搖了搖頭:「也不是誰給我做早餐我都會感動的。」

  厲巡抬眼看她。

  「得是……」她嘴角忍不住翹起來,「得是半夜在車外面站了兩個小時的那個人做的才行。」

  客廳里安靜了兩秒。

  「嚮導這是,在表白我嗎?」

  「什、麼……什麼表白?我就是將你做過的事情說出來而已。」她臉頰薄紅,眼神閃躲。

  他看著她臉紅的模樣,眸色漸深。

  她不知道,她這幅模樣,就像一隻掉入狼窩的兔子,警惕地豎著耳朵,四下張望,以為自己還能找到來時的路。

  卻不知道狼窩的主人早已把門口那道縫隙堵得嚴嚴實實,只留了一扇窗,窗台上還放著一根新鮮的胡蘿蔔。

  她以為自己是誤入,其實是被一步步引來的。

  他手指搭在杯沿上,緩慢地轉著那水杯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。那目光里沒有急切,沒有躁動,只有漫長的從容。

  「你盯著我幹嘛?」她忍不住了,抬頭瞪他,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凶意,倒像是被人發現了藏起來的糖,又羞又窘。

  「當然是看我嚮導,很可愛。」他說完,還舔了舔嘴角。

  那個動作很輕,舌尖掠過下唇的速度,快得像是不經意,可落在沈漫初眼裡卻被無限拉長,像慢放一樣,她看見他唇間那點濕潤,腦子「嗡」地一聲,徹底宕機。

  她手裡那半個饅頭「啪」地掉在了碟子裡。

  「你——你——」她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的聲音完全不在調上,猛地抓起牛奶杯灌了一大口,牛奶衝進喉嚨,嗆得她連連咳嗽。

  厲巡坐在對面,紋絲不動,眼角的笑意越來越深,像一頭慵懶又饜足的大貓,慢悠悠地逗弄著自己逗弄的小東西。

  「慢點喝。」他說,語氣關切,可那眼底分明寫著「我就知道會這樣」。

  沈漫初放下杯子,擦了擦嘴角,深呼吸了兩口氣:「厲巡,你能不能……別突然說這種話。」

  「哪種話?」

  「就是那種——」她比劃了一下,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,「那種,讓人沒法接的話。」

  厲巡歪了歪頭,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:「可是,我說的是實話。」

  「……實話也不行。」

  「那我以後不說了。」他嘆了口氣,「改做。」

  「做什麼?」

  他站起來,繞過茶几走到她面前。

  沈漫初仰頭看他,還沒來得及反應,他突然俯下身來,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頜上淡淡的青色胡茬,能聞見他襯衫那股乾淨的氣息。

  她整個人僵在椅子上,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。

  他伸出手,用指背輕輕蹭了一下她嘴角沾著的牛奶漬,動作輕柔。

  「做這種事情。」他直起身來,把指背上的牛奶,放入自己的口中。

  他末了,還回味似的,「果然,沾過嚮導的嘴,果然很甜。」

  她瞪大眼睛,瞳孔震動。

  他完了,他絕對完了。

  而始作俑者已轉身往廚房走,背影從容,聲音裡帶著笑意:「把饅頭吃完,門口那位,我去開。」

  門口那位,門口有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