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道,也沒問。」厲巡轉過身繼續往前走,背影在路燈下拉成一道修長的影子,「他那麼大個人,丟不了。倒是你——」
他偏了偏頭,餘光掃過來,「睡了大半個晚上,餓不餓?」
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杯已經快見底的熱飲,忽然覺得肚子確實空有點餓了。
「……有點。」
厲巡沒回頭,伸手朝身後擺了擺:「那走快點,樓底下那家麵館還開著,我請你。」
她跟上去,笑意盈盈。
「什麼事這麼開心?」
沈漫初彎著眼睛,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,眉眼間全是笑意:「不知道……可能是,感受到你的照顧了吧。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順暢 】
她頓了頓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空杯的邊緣,聲音輕了幾分:「凌燼平時雖然也對我很照顧,但……漸漸的,我開始心疼他。為了我的藥劑一事,他已經跑前跑後出了很多力了。我不想他這麼辛苦。」
「現在有你了,你也能幫他分擔了。」
「合著我就是來給凌燼擦屁股的?」他問。
「怎麼叫擦屁股呢?」她踩快兩步追上去,歪著頭看他,「別說得這麼難聽。」
「那叫,戰略後勤支援?」厲巡挑了挑眉。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她一本正經地點點頭。
沈漫初偷偷瞧他,他夜風微微吹亂的發梢,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,忽然覺得,自己好像不再是那個什麼都得一個人扛的人了。
「你不用偷偷看我。」厲巡忽然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,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,帶著點瞭然,「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。」
沈漫初猝不及防被抓了個正著,眼神還沒來得及挪開,就聽見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:
「畢竟,我現在是你的人了。」
他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三分戲謔、七分認真,像是在說一句玩笑話。
但他的眼神,卻很認真。
沈漫初耳根開始發燙,卻沒有別開視線。
她仰起頭,迎著他的目光,嘴角彎起來:「嗯,那我可記住了。」
「記性這麼好?」
「對別的事一般,但這種事——」她頓了頓,「一個字都不會忘。」
厲巡看了她兩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:「走吧,面要坨了。」
沈漫初跟上去,步子比剛才輕快了許多。
「現在大概幾點了?」沈漫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訊腕錶,屏幕漆黑一片,怎麼按都沒有反應。她這才想起來,前幾天忘了插上充能座。
「沒電了?」厲巡側頭掃了一眼她的手腕。
「嗯……昨晚忘了充。」她有些尷尬地縮了縮手。
在星際,每個人的通訊器都綁定了個人身份ID,從出生登記的那一刻起就跟隨終身。
調令、任務、戰功、薪資,所有軌跡都刻在裡面。
可再精密的軍工級終端,也照樣離不開充能座。
「幾點了你不知道看塔樓上的星時環?」厲巡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看主樓頂端的環形光帶。
沈漫初仰頭望去,刻度指向第2格,是晚間二點過半的標識。
「半夜2點半了?」
「嗯。」厲巡應得隨意。
她有些尷尬,她沒想到自己一睡就是這麼久了,難怪肚子餓了。
好在凌燼今晚沒有在家,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麼哄他。
她收回目光,隨口嘟囔了一句,「該換了,這塊待機越來越短了。」
厲巡沒接話,從自己手腕上解下通訊器遞過去:「先用我的看時間,明天我幫你領一塊新的。」
她愣了一下,看著遞到面前的腕錶,沒有接:「……你的ID綁定都在裡面,你給我不怕我亂刷?」
「刷爆了算我的。」他說得輕描淡寫,手又往前送了送,「再說了,我的不就是你的?拿著。」
沈漫初接過來,錶盤觸到皮膚的一瞬微微亮起,藍光掃過她的脈搏,識別到非本人佩戴後彈出一行小字:臨時共享模式已開啟,授權人:厲巡。
她看著那行字,忽然覺得,今晚,要暖和多了。
「謝謝。」
她沒有聽到回應,疑惑地抬眸看他。
發現他在靜靜地盯著她,眼眸沉沉,目光里有一種她讀不太懂的東西。
「怎麼了?」她忍不住開口。
「沈漫初。」他叫了她全名,語氣很輕,卻莫名讓人心頭一緊,「你對誰都這麼客氣的嗎?」
「什麼意思?」她皺了皺眉。
「你跟你獸夫相處,也是這樣的?」他問得隨意,像在聊天氣好不好,可他的目光始終盯在她臉上。
「哪樣?」她歪了歪頭,不解地看著他。
「這麼客氣,相敬如賓。」
沈漫初愣了一瞬,被這個詞堵得張了張嘴,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接話。
前世也是這樣。
和那四個哨兵相敬如賓,客氣得像兩個合租的室友。
後來到了這個世界,和凌燼相處久了,確實比從前親近了不少。他會揉她的頭髮,會在她熬夜時把外套披在她肩上,偶爾也會在歸來後給她一個擁抱。
甚至,有過親吻。
但再出格的,就沒有了。
她好像從來都不知道,人和人之間除了「客氣」和「親密」之外,還能有什麼別的形態。
「嗯。」她點了點頭,「你知道的,我之前名聲不太好,五個獸夫,不太願意與我親近。所以,這些年來,我與他們都是相敬如賓。」
她頓了一下,一時不知道從哪裡說起。杯壁上的餘溫一點點滲進指尖,她卻覺得有些發涼。
「我……我好像不太熟練處理這個。」她抬起頭,目光裡帶著坦誠,「抱歉。」
厲巡沒有接話。
兩個人走進麵館,燈光裹著騰騰熱氣撲面而來。
老闆正趴在櫃檯後面打瞌睡,聽到門鈴響才迷迷糊糊地抬起頭,見是他們,也沒多問,朝後廚方向努了努嘴:「老位置,自己坐。」
厲巡徑直走到靠窗那張小桌前,拉開椅子坐下。
沈漫初在他對面落座,指尖碰了碰桌面。
「你不用跟我說抱歉。因為,你是我的妻主。我們獸夫,就應該聽妻主的。」
妻主。
這個詞落進耳朵里,沈漫初手上的動作頓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