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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為什麼偏偏選中了她?

  「哪樣?這點小事,你也能感動,那以後你不得哭著求我?」

  她輕瞪了他一眼:「誰求你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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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笑了笑,沒有回答。

  她經過他一打叉,她內心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。

  「你也知道,我是沈家的二小姐,雖是二小姐,但卻是不受寵的。那年,姐姐測出S級,我卻測出F級,正常人都會選S級為重點培養對象。」

  「我只是他們可有可無的女兒罷了。」她語氣很平靜。

  「我出事了,他們也不管,我活不活著,他們也沒關注。」

  「你恨他們嗎?」

  「恨?恨是需要精力的,他們還不配,也不值得。」

  厲巡迴過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有些意外。

  她繼續自顧自說。

  「我不恨他們,畢竟他們是我的父母。除了偏愛這件事,他們倒也沒做什麼真正出格的事。只是經過這些,我慢慢明白,不是每個父母都會愛自己的孩子。」

  「也許我不過是他們生命里的一場意外。但不論出於什麼原因,他們終究給了我這條命,這一點,我還是感激的。」

  「可我也還是會討厭他們。討厭他們的生而不養,討厭明明是同樣的血脈,為什麼偏偏對另一個孩子,就能溫柔到骨子裡?」

  「我不明白,他們怎麼做區分這麼明顯的。明明都是同一個血脈。」

  她這話說得有自己的理解,也有原主的不甘。

  原主的委屈,她不說,那她幫她說。

  「你父母,會後悔的。」厲巡說,「我還從沒見過有誰半年就能從F級升到S級的。」

  她笑了笑,沒接話。

  後悔?

  他們大概連她現在的等級都不知道吧。

  她已經記不住上一次通話是什麼時候了。

  好在芯子已經換了個人,倒也不是很在意,要不然,原主該有多傷心啊?

  「不說那些了,我躺一下。」

  「好,睡吧,到了我喊你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她閉上眼,厲巡看了她良久,手動調成自動駕駛模式。從后座拿出一件薄毯蓋在她身上。

  厲巡看了她良久,確認她已經真正睡著了,才手動將車調成自動駕駛模式。

  他從后座拿出一件薄毯,輕輕蓋在她身上,動作很輕。

  他眼裡的笑意才緩緩收斂。

  他拿出終端,拔了一個通訊:「幫我查一下沈漫初的資料,特別是她家裡那段,要詳細一些,把能溯源的時間線儘可能往前推。」

  一個下意識護住她的動作,竟能讓她怔怔出神許久。

  他喉間忽然發緊。

  她以前過的,到底是什麼樣的日子?

  要多久沒被人擋在身後,才會連一瞬的庇護都當恩賜來珍藏?

  要多習慣獨自硬撐,才會對旁人的臂膀惶恐到不知所措?

  他不敢往下想。

  胸腔里有什麼東西猛地一縮,酸澀不已。

  不知過了多久,沈漫初從沉沉的睡意中掙了出來。

  她發現自己還窩在車裡。座椅不知什麼時候被調低了大半,幾乎是平躺的弧度,身上還搭著件陌生的薄毯。

  她緩緩撐起身子,窗外天色已經暗了。

  她愣了幾秒,混沌的腦袋轉動起來。

  視線越過街邊的矮籬,她認出了那片熟悉的花壇和長椅。

  是她住處樓下的小公園。

  她下意識轉過頭,看向駕駛座。

  厲巡不在。

  車裡安靜得只剩儀錶盤上微弱的藍光在呼吸般閃爍。

  她的目光落在副駕扶手上,那裡擱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熱飲,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。

  她伸手拿起熱飲。

  打開車門。

  外面的風輕輕拂過,帶著入夜後特有的清潤,不涼,反倒有種恰好的溫柔。

  手裡的熱飲隔著杯壁源源不斷地傳送暖意,沿著掌心一路漫上指尖。

  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杯溫熱的飲品,再抬眼時,視線捕捉到了花壇邊的那個身影。

  厲巡沒有走。

  他穿著軍裝,外套不知何時脫了搭在一旁的長椅背上,只穿一件深色的襯衣,袖口卷到小臂。此刻他正背對著她,微微彎著腰,低頭專注地看著什麼,側臉被路燈描出一道清晰的輪廓。

  嘴唇翕動著,念念有詞。

  他手裡捏著一朵不知從哪摘來的白色小花,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花莖,轉了一圈,又一圈。

  沈漫初沒有出聲,站在原地,靜靜地看著那個背影。

  風繞過她的肩,把花壇里草葉吹得沙沙響,也把厲巡軍襯衫衣擺輕輕揚起一角。

  她忽然覺得,手裡的溫度,好像不只來自那杯熱飲。

  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上將,為什麼選中了她。

  聯盟那麼多尖子,那麼多身世清白、履歷光鮮、天賦卓絕的候選人,厲巡隨便勾一勾手指,有的是人擠破頭想站到他身側。

  可她呢?一個從F級靠自己爬上來的野路子。

  她只知道,成了她的人,就只能是她的。

  她緩緩朝他走去。

  厲巡轉過頭來,看到她的一瞬,嘴角極快地彎了一下。

  他把小花隨手別在軍襯衫胸前的小口袋裡。

  「醒了?」

  「嗯。」她走到他面前,站定,距離剛好夠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一點細碎的光,「你怎麼沒走?」

  他偏了偏頭,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多餘:「你睡在車上,我走了你把車開哪去?」

  「你可以叫醒我。」

  「叫了。」他面不改色地說,「你沒醒,還翻了個身,把我外套捲走了。」

  沈漫初一怔,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軍外套,耳根隱隱發熱。她剛才醒過來時確實感覺到身上蓋著什麼,只是沒想到是他親手搭上去的。

  「……那你怎麼不上去敲門?」她頓了頓,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住幾樓。」

  厲巡沒立刻回答。他目光落在她臉上,停了兩秒,伸手,把她被夜風撩亂的碎發別到耳後。

  指腹擦過她耳廓的時候,微微一頓,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。

  「我怕打擾你,你睡得難得那麼安穩。」

  風又從遠處吹來,拂動花壇邊的矮草,也把她手裡的熱飲吹出一圈極波紋。

  她垂下眼睛,看著杯沿凝出的水珠,忽然覺得嗓子裡,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
  「走吧,」厲巡轉身,彎腰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隨意抖了抖,「送你上樓。」

  「你車還停那兒呢。」

  沈漫初跟了兩步,忽然想起什麼,腳步一頓:「對了,給凌燼打包的菜……」

  「不用找了。」厲巡停下來,側過身看她,路燈在他臉上劃下明暗分界,表情看不太清,聲音平靜,「我已經叫人送去了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「而且,他說了,今晚不回來了。」

  沈漫初眨了眨眼:「……他去哪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