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媽的聲音顫抖的明顯。
讓宋晚音心裡咯噔一下,連忙起身,走向門後,透過玻璃往外看。
只見不遠處,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出現在她的視線里。
那人並沒有走進任何一間病房,只是狀似無意的在走廊晃悠。
鴨舌帽壓得很低,讓人看不清長相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,宋晚音卻覺得這人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勢有些眼熟,像是在哪裡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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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,那人抬起頭,目光朝著宋晚音所在的病房看過來。
她猛地往後一縮,緊張的心臟怦怦直跳。
暗自慶幸,那人沒有看到她。
「他什麼時候來的?」她壓低聲音問。
王媽仔細思索了一番。
斬釘截鐵的說:「不清楚是什麼時候來的,但是您和顧醫生在聊天的時候,我很確信,走廊沒人。」
宋晚音問過顧聿淮。
這個醫院VIP病房數量不多,一整個樓層,也就只有6間。
能住進來這裡的人,非富即貴。
她去打聽過,這6間病房,目前只有3間住進了人。
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個人,生面孔很容易被發現。
況且上來這個樓層,是要授權的。
所以.......這個人,是怎麼上來的?
宋晚音的心倏地沉了下去。
她再次小心翼翼的探出半張臉。
透過玻璃窗往外瞧。
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已經不見了。
偌大的走廊里空無一人。
好像剛才的一切,都是一場錯覺。
「他走了。」
宋晚音整個人鬆了一口氣。
快步走到另一側的窗戶,拉開窗簾往下看。
樓下的停車場停滿了車,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不同。
宋晚音看了眼時間,時間才剛到6點10分。
還有幾個小時,不能出任何岔子。
「王媽,這幾個小時,如果有醫生,護士出入必須看緊了。我擔心.....」
王媽緊張的搓搓手:「好。」
這邊剛說著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緊接著門被推開。
宋晚音和王媽齊刷刷的回頭。
傅宴辭望著她,眸色幽黑,望不見底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「你怎麼還在這裡?」傅宴辭冷著臉問。
「少爺,是老太太她......」
王媽剛開口想替宋晚音解釋。
說到一半,被宋晚音的輕咳聲打斷。
她臉色一僵,後知後覺的捂住嘴巴。
宋晚音一臉平靜:「我最後一次來陪陪老太太。畢竟以後,我們兩清了。」
傅宴辭的眉頭微微一皺。
看著宋晚音那張平靜無波的臉,心底的煩躁又涌了上來。
冷哼一聲,走到床邊,目光落在熟睡的老太太臉上。
「王媽,老太太今天情況怎麼樣?」
王媽張了張嘴,下意識的看了宋晚音一眼。
「還....還是老樣子,各項指標都還不錯,就是....還沒醒。」
「嗯。」他俯下身,動作輕柔的替老太太掖了掖被角。
宋晚音站在幾步之外,看著他的背影。
心裡有些發澀。
他對奶奶的孝心是真的,只是.......對南梔的偏愛也是真的。
病房裡的氣氛十分壓抑。
宋晚音覺得有些窒息。
她推開門,坐在門外的長椅上看著地板發呆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傅宴辭在病房裡待了一會兒,突然接到一個電話。
囑咐王媽照顧好老太太,隨後推門而出。
路過門口的長椅時,視線沒有半分停留,徑直離開。
宋晚音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鬆了一口氣。
.........
在顧聿淮的配合下,傅老太太順利的坐上了直升機。
宋晚音站在天台看著夜空中那一閃一閃的亮光。
長舒了一口氣。
「老太太總算是安全離開了。」王媽雙手合十,低聲呢喃。
「希望老太太在國外,快點好起來。」
宋晚音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她趁著夜色,擦了擦眼淚。
「顧醫生,謝謝你,要不是你的話,那些手續,不會辦的這麼的順利。」
「我只是在醫院這邊幫了一點忙,空域審批手續是.......沈書煜在處理,如果沒有他,今天的飛機大概率不會準點起飛。」
「今晚的事,你告訴他了?」宋晚音的聲音有點澀。
顧聿淮點點頭。
「今天傍晚,你告訴我這件事,我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應該和沈書煜說一聲。」
「雖然老太太那邊有人脈,但如果有沈家那邊幫忙,更加的穩妥一些。」
宋晚音的臉上升起一絲擔憂。
「謝謝你們.....只是....我怕傅宴辭知道是你們在幫忙,對你們.....」
顧聿淮擺了擺手,一臉輕鬆。
「放心吧,兵來將擋水來土掩。我們心裡有數。」
宋晚音點點頭,心裡的擔憂卻始終揮之不去。
「走吧,下去吧,老太太安全離開就好,剩下的.....」
她沉默兩秒後,再度開口。
「剩下的我自己來。」
..........
從天台上下來,推開病房門,房間裡仿佛還殘留著老太太的氣息。
王媽開始著手清理老太太的物品。
收拾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了動作。
「小姐,老太太這事,是不是和南梔有關?」
宋晚音心頭驟然一緊,點點頭沒說話。
「她怎麼敢的?」王媽怒道:「外表柔柔弱弱,沒想到竟然是這麼陰險毒辣的人。」
宋晚音看著王媽:「王媽,這件事,你爛在肚子裡,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王媽神色微變,但很快恢復如常。
「小姐,我知道的。我現在就好好的守在老宅,等著老太太回來。」
「嗯,那就好,只要奶奶回來,一切就都塵埃落定了。」她說。
「可是....小姐你.....接下來要去哪裡?你現在懷著孩子,我擔心.....」
「放心吧,我都已經安排好了。」她彎著嘴角,露出一抹淺笑。
宋晚音話是這麼說,可是未來該怎麼走,她心裡真的沒有底。
傅家分給她的財產,多到幾輩子都用不完。
但她不打算動這筆錢。房子也不會住。
下定決心和傅宴辭切割,就要在他面前銷聲匿跡。
否則哪天被發現孩子的蹤跡,南梔不能生育,這孩子絕對會被他搶走。
宋晚音和王媽前腳從醫院離開,南梔後腳來到醫院。
她今天莫名的心慌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縱然是眼線告訴她,老太太病房一切如常。
但她還是為了謹慎起見,大半夜的驅車前往。
她踩著高跟鞋,急匆匆的來到病房,卻發現病房裡早已經空無一人。
連老太太的物品都消失不見,病房已經收拾的煥然一新。
她臉色煞白,心臟怦怦直跳。
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?
她來不及思考。
慌慌張張的來到護士站。
「請問,傅家的那個老太太.......是轉院了嗎?」她問。
小護士看了她一眼,禮貌回應:「這個,我不太清楚,我才剛調過來。」
她站在原地,拿出手機撥打主治醫師電話,裡面傳來機械的播報聲。
「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,請稍後再撥。」
不對勁,太不對勁了,主治醫生是父親通過關係,花了大價錢才買通的。
怎麼突然失聯了?
「那個,你們主治醫師的電話怎麼關機了?」
小護士神色一變,神叨叨的示意她往前湊近。
「我跟你說,你別傳出去。」
南梔點頭。得到她的確認後,小護士壓低聲音說道。
「我們科室的主治醫生傍晚的時候.....被紀委的人帶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