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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章 許拂小姐,祝你前路光明璀璨

  謝聞憬告知他一切。

  許拂並不是為了赴死,或者跟慕容圻同歸於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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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即便可以放棄生命,放棄自己,但她無法做到抹殺尚未出世的生命。

  「她墜落的是安全區。」

  謝聞憬說,「是整個海域最安全的位置,她比你們受得傷輕許多。」

  「醒來以後,楚離帶她離開了。」

  天橋上的風吹亂視線,蒼蒼茫茫的天際飄著雪花,冷風掛在臉上刺骨的疼。

  謝京周一時安靜。

  謝聞憬不知他在想什麼。

  殉情不是古老的傳說,在謝京周自責無望之際,得知是許拂先放棄了他。

  的確是件殘忍的事。

  「那就好。」

  謝京周低眸摩挲著腕骨的紫寶石,貼著唇線緊緊貼著輕吻,「她還活著,沒事就好。」

  謝聞憬一時有些五味雜陳。

  其實或許他該補充一些細節,譬如許拂跳得比原定時間要早。

  誰也沒料到謝京周會下船朝她游去。

  倘若她不讓郵輪早些炸,那謝京周將會越靠越近,最終落得跟慕容圻同樣的結局。

  許拂來不及考慮那麼多。

  所以——

  謝聞憬垂眸,唇瓣幾次微張,還是沒能再說出口。

  「那就這樣吧。」

  謝京周好像一瞬間平靜下來了。

  任由刺冷的風吹過耳畔,從眼角墜落的不知是凝結的雪花還是淚珠。

  「那就,如她所願。」

  愛是如你所願,而非如我所願。

  -

  看起來很堅強的人其實只哭了兩個小時,就從被丟棄的負面情緒中抽離出來,驅車離開了海岸回歸了正式生活。

  謝聞憬長嘆一口氣。

  「這是人幹的活嗎?」

  想要做一個情感調節大師並不容易。

  謝聞憬知道他傷心欲絕。

  只是最起碼得知真相。

  謝京周便不會殉情了。

  至於許拂——

  謝聞憬其實傾向於讓許拂留下,但許拂從不會被任何人阻撓牽絆,更何況沒有人能攔得住她。

  「我很抱歉。」謝聞憬低眉在她眼前,神情雖平靜,卻聽得出濃重自責,「安全區的保護作用還是不夠……」

  「是我的問題。」

  很淡很輕的聲音。

  許拂穿著病號服,側眸看向窗外的冬雪,冬日冷光襯得她也別無生氣。

  「是我沒按照計劃進行,你能替我想出最全的應對方案,已經很好了,多謝。」

  垂落的手指纖白,輕輕覆在平坦的小腹上。

  「他的到來本就是個意外。」

  「既然沒有緣分。」

  「便算了。」

  話雖如此。

  謝聞憬看到了她的眼淚。

  像窗外凝結的霜,晶瑩墜落在手背上,溫度卻是燙的。

  許拂那時受到爆炸衝擊。

  即便她身在謝聞憬事先安排好的安全區,但最多安全區只能保證她的生命安全。

  那麼脆弱早期的孩子。

  很難。

  謝聞憬不知該如何安慰,許拂似乎也不需要誰的安慰,她側靠著雪白的枕頭,鴉黑睫羽濕潤一片,不知在想什麼。

  「你們還年輕,以後還會……」

  「我想離開了。」

  不等他說完,許拂說,「我想去聖托里尼,一直都想去,奈何從來沒時間,也沒機會。」

  許拂靜靜的語氣,即便得知孩子沒了。

  她也從未歇斯底里過。

  她的情緒從來不曾袒露,旁人也無從窺見。

  「他很愛哭。」

  「他不知道這孩子來過,就別告訴他了。」

  謝聞憬怔愣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。

  許拂不打算告訴謝京周她的孩子沒了。

  「那你呢?」

  謝聞憬一時覺得有些荒謬。

  愛情這種東西他雖不能解透,但兩個相愛的人怎麼也會走不到一起呢。

  「不是說海域遼闊,能掩蓋一切嗎?」

  許拂望向窗外落下的雪花,晶瑩剔透的銀白晶體,輕輕飄在窗欞上融化,最終化為水滴什麼也沒剩下。

  「原本我們也是要離婚的。」

  「或許,我們都應該擁有新的開始。」

  謝聞憬張了張嘴,卻無法說什麼。

  他知道謝京周有多喜歡她,勝過任何。但他無法對許拂說出任何留下的話,在不被允許的時候意料之外有了孩子,如今又獨自面對失去。

  他必須尊重許拂,勝過一切。

  或許有時感情就是如此,產生的羈絆越多,纏著纏著反而成了死結,最終只能一刀兩斷。

  謝聞憬用很短的時間思索完畢。

  「我尊重你。」他說。

  許拂輕笑了下,「大哥似乎總是要當壞人。」

  「無所謂。」謝聞憬溫雅聳了聳肩,姿態從容,「我在他眼裡也從來不是什麼好人。」

  窗外潔白無瑕聖光落在許拂眉眼。

  她好似終於做到了那句命運伊始里的——事了拂衣去。

  「許拂小姐。」

  謝聞憬不知為何有些難過。

  即便是再十惡不赦的人,跟她產生羈絆再分離,也會生出百般滋味。

  「祝你前路光明璀璨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聖托里尼的海風柔和,小鎮風景如畫,藍白色系的城堡坐落岸邊,海鷗盤旋著落在咖啡廳桌上。

  剛要啄桌上的小蛋糕。

  被楚離一巴掌扇飛。

  「三個月了,寶貝,你什麼時候對奶狗有興趣?」

  楚離一身橘紅沙灘裙,耳邊別著喇叭花,無數次期望眼前的清冷美人鬆口。

  她們一起熱情奔赴到30個小奶狗的腹肌上。

  許拂用銀叉吃了塊蛋糕,「我對狗過敏。」

  楚離驚了:「奶狗也是狗?」

  許拂笑了下,放下叉子起身,「狼狗也是狗。」

  「那我給你找奶貓?」

  楚離追著許拂的背影喊,「不行野貓也行啊,你到底喜歡哪款的啊寶貝。」

  哪款?

  許拂其實很少會喜歡誰,無論是熒幕上的明星亦或者生活中遇到的誰,欣賞美的眼光人人都有。

  但真要說偏愛。

  以前沒有。

  如今提起來,許拂腦海中只有一個虛影,眸若桃花,輕挑恣意。

  拋開所有,那人的確有幾分姿色。

  許拂還有要忙的事,不能隨著楚離胡鬧。她是工作上的奇才,名下有17家公司,在新地盤也不例外。

  不過這次的資產很小。

  小到是一家麵包店。

  許拂穿過小巷時,眼梢向後輕瞥了下,這周的第三次。

  她覺得有人暗中盯著她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身體不適,請假一天。